血色追踪,红光之下
越野车碾过碎石的声音比预想中要响。
林渊抱着昏迷的林婉坐在副驾驶座上,狼蛛的八只节肢在车顶上爬动时,金属车壳发出细碎的刮擦声。
“还有三公里。”夏霓拍了拍方向盘,爆破筒就放在她脚边,“卫星基地外围的信号干扰很强,老雪的平板电脑能撑得住吗?”
林雪蜷缩在后座,指尖抵着太阳穴。
她怀里的平板电脑突然发出蜂鸣声,淡蓝色的能量波在屏幕上炸开:“核心在地下三层。”她声音紧绷,“但母体……它和别的东西缠在一起了。”
林渊低头看着林婉后颈的蓝斑。
那些发光的苔藓状纹路正随着红光的频率跳动,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停车。”沈璃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她留守的医疗帐篷离车队两公里,此时背景音里混杂着仪器的嗡鸣声,“你们左边二十米,有一片腐骨堆。”
夏霓猛地打方向盘。
越野车侧滑停稳时,林渊已经抱着林婉跳下了车。
腐骨堆在半人高的沙丘后面。
沈璃的远程显微镜画面投射在林雪的平板电脑上:白骨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骨茬泛着诡异的紫黑色。
“腐蚀痕迹不超过三天。”沈璃的声音冷静得像手术刀,“普通酸液腐蚀不会这么规则——更像是被某种生物酶分解的。”她停顿了半秒,“赵铎的实验室,有类似记录。”
林渊的手指在狼蛛的甲壳上敲了两下。
狼蛛立刻竖起前肢,毒囊在暮色中泛着幽光。
“变异犬群。”白枭的声音从车顶传来。
他不知何时爬到了越野车顶上,狙击枪瞄准镜反射着红光,“东南方,十二只,三级变异体。”
夏霓已经摸出了诱饵弹。
她扯开保险栓,将其甩向左侧沙丘,转身对林渊喊道:“带婉婉先走!我把它们引到雷区!”
爆炸声比枪声先响起。
第一枚诱饵弹炸开时,变异犬的嘶吼声穿透了风声。
林渊抱着林婉冲向狼蛛,狼蛛的节肢在废墟上抓出深沟,瞬间撕开一条半人高的通道。
“哥!”林雪突然拽住他的衣角。
她的瞳孔泛着淡金色,这是原型共鸣发动的征兆,“白枭那边有发现!”
通讯塔倾斜着倒在三百米外。
白枭攀着锈蚀的钢架,刀尖挑开最后一层防尘布时,监控屏突然出现雪花。
画面里的人穿着黑色作战服。
他背对着镜头调试仪器,后颈有一片和林婉相似的蓝斑——是赵铎。
“原来你还活着……”赵铎的声音带着病态的兴奋,“二十年了,我终于找到让你完整的方法……”
监控屏突然爆炸。
白枭从通讯塔上跃下时,裤脚被碎片划开一道血口,他却像没察觉到似的,直接把染血的布条塞进林渊手里:“赵铎三天前还在这里。”
林渊握紧布条。布料上有一股焦糊的甜腥味,像是某种生物的体液。
“走!”夏霓的声音从对讲机里炸响,“雷区要撑不住了!”
狼蛛的毒囊突然收缩。
林渊顺着它的视线望去——变异犬群冲破了夏霓的爆破封锁,为首的花斑犬眼睛泛着妖异的红色,嘴里滴着紫黑色的涎水。
“保护婉婉!”林渊把林婉塞进林雪怀里,掌心蓝光暴涨。
狼蛛发出刺耳的嘶鸣声,八条节肢猛地扎进废墟,带起的碎石雨砸向变异犬群。
夏霓从另一侧冲过来,爆破筒在她手里划出弧线。
“轰”的一声,最近的变异犬被气浪掀飞,撞在断墙上时,身体竟像融化的蜡块般瘫软。
“它们的再生能力被抑制了!”沈璃的声音突然提高,“腐蚀骨骼、抑制再生……赵铎在给母体清道!”
林渊的后背沁出冷汗。
他抱起林婉时,狼蛛突然用前肢顶住他的后腰——正前方二十米,半掩的金属门露出半截生锈的“卫星基地B区入口”标识。
红光就在这时落下。
那是一道比月光更亮的光,从天际线尽头直劈下来,把整片废墟照得亮如白昼。
林渊眯起眼,看见红光里漂浮着无数半透明的触须,每根触须尖端都挂着淡蓝色的能量球,像一串会发光的葡萄。
“它……来了。”林雪的声音在发抖。
她怀里的林婉突然抽搐,后颈的蓝斑开始渗出淡蓝色液体,“母体的核心……在吸收这些能量。”
狼蛛的毒囊剧烈震颤。
林渊顺着它的视线抬头——入口上方的通风管道突然发出闷响,铁锈混着灰尘簌簌落下,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夏霓抹了把脸上的血:“我先上。”
白枭已经抽出匕首:“我断后。”
林渊低头吻了吻林婉的额头。
她的皮肤烫得惊人,可手指还攥着他的衣角,像小时候走夜路时那样。
“哥在。”他轻声说,“这次,哥哪儿都不去。”
通风管道里传来金属摩擦的声响。
林雪突然拽住他的手腕,指向管道深处——那里有一团淡蓝色的光,正随着红光的频率,有规律地跳动着。
“进去。”林渊摸出强光手电,光束刺破管道内的黑暗,“我们要赶在母体完全苏醒前……”
“它已经醒了。”林雪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红光里的触须突然加速坠落。
最近的一根擦过越野车车顶,金属瞬间熔成铁水。
林渊抱着林婉冲进管道时,听见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是医疗舱的方向。
沈璃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婉婉的维持液……在沸腾。”
管道深处的蓝光突然暴涨。
林渊的脚步顿住。
他看见蓝光里浮现出模糊的人影,那轮廓和昏迷的林婉重叠,又在瞬间扭曲成无数张陌生的脸。
夏霓的爆破筒在管道里撞出声响:“发什么呆?走!”
林渊咬了咬后槽牙。
他把林婉往上托了托,狼蛛的节肢已经探进管道,在金属壁上抓出深深的刻痕。
红光还在外面灼烧着大地。
管道内的蓝光却越来越亮,亮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哥。”
林渊猛地抬头。
那是林婉的声音,清清脆脆的,像小时候她趴在他背上要糖吃时那样。
可怀里的林婉,眼睛还闭着。
管道深处的蓝光里,有一只手正缓缓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