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抉择，双生之影
林婉的瞳孔完全被红光填满时，脖颈处的蓝斑突然渗出黑血。
她缓缓从医疗舱坐起，指节捏得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里还留着去年林渊给她编草戒指时扎的小疤。
沈璃的镇定剂针头刚抵住她颈侧，手腕就被林渊扣住。
“她在抖。”他盯着妹妹发颤的睫毛，狼蛛在肩头竖起毒刺，“母体控制她，但她还在咬自己舌头。”
“咬舌头？”夏霓踹翻旁边的金属柜，火焰喷射器重新喷吐出橙红火舌——通风管道里探出的触须被烧得滋滋冒油，“那是在保持清醒！”她反手甩出三颗爆震弹，炸得天花板落灰，“可清醒的林婉能撑三秒？三秒后她指甲变骨刺，我们全得穿糖葫芦！”
林雪突然抓住林婉手腕。
克隆体的指尖亮起淡蓝色微光，那是进化者特有的精神力波动。
“母体的侵蚀度百分之八十七。”她声音发涩，“每过三十秒，她的痛觉神经就会被替换成母体的感知——到百分之百时，她会先撕了自己的脸，再撕你们。”
夏霓的匕首已经抵上林婉后颈。
“我数到三。”她虎口暴起青筋，“一——”
“干扰器。”白枭的声音像冰锥扎进吵嚷里。
他不知何时爬到控制台顶，用匕首挑开一块生锈的铁板，露出里面闪着蓝光的仪器，“旧型号神经干扰器，能发射次声波扰乱脑波。”他扯断两根乱线，“但需要手动校准频率，误差超过0.1赫兹...”他顿了顿，“操作者脑浆会变成豆腐花。”
林渊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三天前在废弃医院，林婉蹲在丧尸群里给他捡抗生素，小拇指被啃掉半块指甲还笑着说“不疼”；想起上个月她缩在他怀里，听他讲小时候偷邻居家桃子被追着跑的事，睫毛上还沾着血——那是为了给他挡变异鼠的抓痕。
“我来。”他把狼蛛塞进沈璃手里，“夏霓守门，林雪用精神力压制她，沈璃准备急救包。”他蹲到干扰器前，手指快速敲击键盘，“十分钟。”
“哥...”林婉突然抓住他衣角。
她的指甲已经变成半透明的淡紫色，却还是轻轻揪着他洗得发白的外卖服衣角，“别...别为我冒险...”她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清明，像黑夜里划亮又熄灭的火柴，“我刚才...看见妈妈了。她在笑...说我该回家了...”
林渊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住。
他想起七岁那年发大水，妈妈背着林婉趟过齐腰深的水，把他举到屋顶时说的话：“渊渊要保护好妹妹。”他想起妈妈最后发丧尸前，用指甲在墙上刻的“照顾小婉”，血字至今还在老房子的砖缝里。
“小婉。”他握住妹妹的手，指甲刺破掌心渗出血珠，“你记不记得？去年冬天你发高热，说想吃糖炒栗子。我翻了三条街的丧尸群，给你抢了半袋。”他把血珠按在她手背上，“你当时说，哥的手比栗子还暖。”
林婉的指甲突然缩回肉里。
她颤抖着抬起另一只手，摸上他脸上的疤——那道丧尸抓的旧伤，“哥的疤...还疼吗？”
“不疼。”林渊按下最后一个按钮。
干扰器发出尖锐的蜂鸣声，“但你要是变成怪物，我会疼一辈子。”
通风管道里的触须突然疯狂拍打金属。
夏霓的火焰喷射器烧得更猛，火舌舔到林婉脚边时，她本能地往林渊身后缩了缩——那是小时候打雷时，她总往他怀里钻的动作。
“充能完成。”白枭突然说。
他不知何时站到门口，手里握着把从触须上扯下来的骨刺，“但母体的信号太强，需要过载启动。”他看向林渊，“会爆。”
林渊抬头。
监控屏上，林婉后颈的蓝斑正在融化，渗出的黑血里漂浮着细小的晶渣——和赵铎手里的蓝晶一模一样。
他想起系统之前的尖叫，想起陈阿九说过“蓝晶是母体的神经节”，想起沈璃解剖变异丧尸时发现的，晶核里缠绕的人类DNA链。
“启动。”他说。
干扰器的蓝光瞬间变成刺目红光。
林婉的身体突然悬浮起来，黑血顺着发丝滴落，在地上画出诡异的符文。
她的瞳孔里翻涌着血浪，喉咙里发出两种声音：一种是林婉的哭腔，“哥救我”；另一种是低沉的轰鸣，像千万人同时说话，“吞噬他”。
夏霓的匕首“当啷”落地。
她盯着林渊手腕——那里的皮肤下，之前钻进的红芒正在浮现，和林婉瞳孔里的红光，频率分毫不差。
“操！”她扑过去想拉林渊，却被林雪的精神力屏障挡住。
克隆体的鼻血滴在地上，“他和母体建立了神经连接！现在断开...他会被撕成碎片！”
林婉的指尖突然射出红芒，穿透林渊的肩膀。
他闷哼一声，却仍死死按住启动键。
狼蛛从沈璃怀里窜出，咬住林婉的手腕——那是它第一次攻击主人的亲人。
“小婉！”林渊吼道，“你记不记得？你十岁生日，我偷了便利店的蛋糕，被老板追着跑三条街。你举着蛋糕说‘哥跑起来像大笨熊’！”
林婉的红芒突然弱了一瞬。
她的嘴型动了动，无声地说：“大笨熊...”
干扰器的红光暴涨到极限。
林渊感觉有滚烫的岩浆在血管里奔涌，眼前闪过无数碎片：妈妈的血字，林婉被丧尸抓伤的手指，赵铎死时手里的蓝晶，陈阿九递给他的半块发霉面包。
最后闪过的，是林婉三岁时，坐在他脖子上喊“骑大马”的笑声。
“轰——”
红光炸碎了所有监控屏。
夏霓的火焰喷射器被震飞，林雪的精神力屏障出现裂痕，白枭的骨刺“咔”地断成两截。
林渊眼前一黑，却在失去意识前，看见林婉的红芒突然收敛——她的瞳孔里，有一星极淡的、和他小时候给她编的草戒指一样的绿色，闪了闪。
再睁眼时，他处在一片血红色的空间里。
四周漂浮着无数蓝晶，每个晶核里都困着一张人脸——有他见过的丧尸，有陈阿九，有赵铎，还有...
“哥哥。”
林渊猛地转身。
林婉站在他身后，穿着他去年给她买的白裙子，发梢沾着和小时候一样的野菊花。
她的瞳孔是清澈的琥珀色，和记忆里那个会揪着他衣角要糖吃的妹妹，一模一样。
但她身后，无数暗红色触须正从血雾里钻出来，缠住她的脚踝，手腕，脖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