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5

李莲花悠哉悠哉整理好摊位，却不急着坐诊，反倒带着沈知予去了不远处的酒楼。

沈知予不解。

沈知予.：不先看诊吗？

李莲花（李相夷）：不急这一时，刚才是不是没吃饱，带你先去吃点好吃的。

没想到李莲花这冷淡的性子竟然会关心她，沈知予唇角一弯。

沈知予.：那我想吃肉。

李莲花有些被她馋猫的样子逗笑。

李莲花（李相夷）：没问题。

两人到了酒楼，在二楼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沈知予吃完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才觉得整个人都精神了。

窗户外正对着一个皮影戏摊子，好巧不巧说着李相夷的故事。

.：十年前四顾门门主李相夷以相夷太剑冠绝天下，为正道武林之光，他的剑，是江湖中最快的剑……

摊主挥动着手中的皮影，说的绘声绘色。

.：魔教的盟主笛飞声与他约战东海，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李相夷一个人手中配着一把利剑孤军奋战……

摊前围了一群小孩儿，听的津津有味，忽然脆声发问。

.：最后谁赢了？

摊主笑了笑，手中两个皮影小人互相砍着对方的刀剑，齐齐落入海里。

.：他们都赢了，但也都输了，两人都死了，一代剑神就此陨落，葬身鱼腹之中。

孩子们哗然，一脸骇然。

.：你不是说李相夷是天下第一吗？天下第一怎么会死？

听到此处，沈知予一脸赞同。

沈知予.：就是，李相夷天下第一，才不会死。

李莲花眉梢微挑，扬起一抹净如新雪的笑容。

日光勾勒着他清越的脸颊，更衬得他如玉如仙。

李莲花（李相夷）：我其实一直好奇，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沈知予柔和一笑，弯起的长睫上撒着日光，透出一些碎金般的光泽。

沈知予.：不是认出你，而是找到你，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再找你。

李莲花（李相夷）：找我？

李莲花神色微讶。

李莲花（李相夷）：找我做什么？

沈知予.：让你重新成为天下第一呀。

李莲花眼底掠过一丝不可思议。

李莲花（李相夷）：你就这般笃定我还活着？

沈知予.：自然，你可是李相夷啊。

李莲花喉咙莫名哽了一下。

李莲花（李相夷）：那你找了我多久？

沈知予.：十年。

沈知予目光如炬，烫得李莲花浑身一怔。

她并未骗他。

她来到这个世界时，正逢李相夷与笛飞声东海一战。

等她赶到海边，只望见翻涌的浊浪——李相夷已坠入海中。她在东海沿岸寻了七日，却一丝一毫都未寻到。后来人人都说李相夷死了，她却偏不信。

她虽知晓李相夷定不会死，可也无法预知后面的事，只能漫无目的的找，不曾想他竟然改了名字，以李莲花的身份过活了这么久。

要不是找了十年无果，系统实在看不下去给她透露了一丝消息，她或许到现在都无法寻到他。

她目光实在干净，不像在说谎。

李莲花有一瞬间动容。

他攥紧茶杯，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杯身，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起初是怔住的，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了心口，连呼吸都滞了半拍。那点温热顺着血脉往上爬，撞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竟让他有些发懵。

李莲花（李相夷）：……找了我十年。

他低声重复，尾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像是怕惊扰了这太过不真切的事。

李莲花（李相夷）：竟也有人，找了我整整十年…

风卷着药草香掠过，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却裹着湿意。十年前坠海的刺骨寒意仿佛还在骨髓里，他早以为李相夷的名字早该像尸骨一样沉入海底，被时光磨成齑粉。却没想，竟有人，找了整整十年。

李莲花（李相夷）：为什么？

沈知予.：因为你值得。

李莲花闻声抬眸，沈知予那双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里，此刻像被雨打湿的湖面，亮得惊人。

李莲花（李相夷）：不……

他摇摇头，话没说完，只化作一声轻叹，落在风里，又轻又软，却带着千斤重的暖意，漫过他早已沉寂多年的心湖，漾开圈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