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4

莲花楼虽说是家，却简陋得很。大厅四壁斑驳，木桌上摆着几个粗瓷碗，里面是简单的馒头咸菜，瞧着难免有些寒碜。

见沈知予没什么胃口，李莲花脸上掠过一丝歉意。

李莲花（李相夷）：好几日没进城了，屋里没什么像样的菜。等会儿我去集市转转，给你买些好吃的。

沈知予闻言笑了笑，点了点头，又好奇地问。

沈知予.：李相夷，你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李莲花（李相夷）：不过是养养花、种种草，偶尔去街头给人看个病，赚几两银子过活。

沈知予眼睛一亮，来了兴致。

沈知予.：那你待会儿要去看诊吗？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他去集市摆摊本不是什么要紧事，带她去也无妨。只是……

李莲花抬眸看向她，沉吟几秒，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坚持。

李莲花（李相夷）：跟着去可以，但你得记着，唤我李莲花，而不是李相夷。

沈知予.：为什么？你本来就是李相夷啊。

李莲花一时语塞。

十年前的李相夷，肆意张扬，名动江湖，既有无数崇拜者，也结下了不少仇家。如今他尚未完全恢复，实在不宜太过招摇。

李莲花（李相夷）：总之，你想去，就得喊我李莲花。

沈知予撅了撅嘴，虽有些不解，还是点了点头。

沈知予.：行吧，以后我都喊你李莲花。

李莲花适才满意点头，简单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便带着沈知予出了门。

镇上热闹非凡，河两岸的杏花被风卷着，簌簌落在水面，给水中倒映的青瓦飞檐覆上薄薄一层“白雪”，平添几分诗意。

李莲花带着沈知予到了他的老位置，摊前已聚着三两个闲人。几人嗑着瓜子，果皮碎屑扔得遍地都是，倒像是把这当成了闲聊解闷的地方。

.：说起来，这李神医怎么许久没见了？

.：那病秧子，该不是自己先病死了吧？还神医呢，连自己都治不好。

沈知予.：呸！你才病死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轻柔却含着怒气的嗓音，喧闹的场面瞬间一静。几人不约而同回头，看清那张未施粉黛、清水芙蓉般的脸孔，都愣了愣。

.：哟，美人儿。

有人眼睛一亮，不自觉脱口而出。

倒是方才说李莲花是“病秧子”的男子，瞥见李莲花时，脸上一阵尴尬，头都不敢抬。

即便听见这般诋毁，李莲花神情依旧淡然，仿佛事不关己。

沈知予却顶着众人目光，从他身后缓步走出，气势汹汹地瞪着几人。

沈知予.：看什么看？一群大男人在这说三道四，占着别人摊位做什么？还不快走！

几人咂咂嘴——这姑娘是真美，就是性子太烈了些。

他们本就理亏，被这么一呛，也不敢多嘴，灰溜溜地跑了。沈知予还气不过，对着他们背影又骂了几句。

她身着一袭浅青衣裙，浑身上下只一支木簪绾发，再无旁的饰物。偏是这般素净，更衬得她脱俗出尘，在旁人眼中，真真如清丽的天仙。

只是……这天仙竟在骂人？

倒又添了几分烟火气，显得格外鲜活。

李莲花忍不住轻笑。

李莲花（李相夷）：他们爱说便说去，犯不着气坏自己。

沈知予叹了口气。

沈知予.：你就一点都不生气？

李莲花身形微顿，浅浅摇头。

这么几句不痛不痒的话，有什么可生气的，当年他和笛飞声大战一败，比这难听的话，都听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