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29
方多病拧眉不满。
方多病:我说你这人吧,哪哪儿都还不错,就是特别爱泼人冷水。我跟你说这么多,是真心拿你当朋友,你……
话没说完,方多病眼神忽然涣散,脑袋也阵阵发晕。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李莲花,身子一软,“扑通”一声栽倒在桌上,没了动静。
沈知予.:你又把他迷晕了?!
沈知予手里还拿着洗干净的梨,见此情景,一时哭笑不得。
李莲花心情复杂地收起点燃的安神香。
李莲花(李相夷):好好睡觉吧,傻小子。
他俯身,从怀里摸出几两碎银,轻轻塞进方多病衣襟里——不算多,却足够他暂时不饿肚子。
——
午后日头偏斜,暖光漫过山林。
李莲花驱着莲花楼停在山脚下。他拾级而上,沈知予安静跟在身后,不多时便见一座孤坟隐在松影里,碑上“恩师漆木山之墓”七个字,被岁月磨得略有些浅淡。
李莲花靠在碑旁坐下,解下腰间酒壶,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壶身,仰头先饮了一口,再倾着壶沿,将酒缓缓洒在坟前青草上。
李莲花(李相夷):老头。
他声音轻得像被山风揉过。
李莲花(李相夷):你选的这地方倒好,风里都带着松针的清劲,长眠在此,倒也自在。就是这山路太陡,每次爬上来瞧你,都累得我喘不过气——你可知道?
话里带着点似嗔似怨的熟稔,可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沈知予站在几步外,分明看见他眼底藏着的细碎悲伤,像被风吹起的尘埃,落满了眸底。
他又灌了口酒,喉结滚动着,声音里添了几分决然。
李莲花(李相夷):这十年我没歇着,一直找师兄,原以为这辈子都没指望了,没成想……笛飞声还活着。
说到“笛飞声”三个字,他手指骤然攥紧酒壶,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点冷光,又很快压了下去。
李莲花(李相夷):我知道他要什么,跟着他,总能找到师兄的下落。等将来找着了,我就把他埋在您身边,你们也能做个伴。
风掠过树梢,簌簌落了几片松叶在他肩头。
李莲花抬手拂去,声音低了些,带着点自嘲的涩意。
李莲花(李相夷):小时候您总说,让我们师兄弟互相照应,携手走江湖。可师兄……却因我而死。我本该没脸来见您,可转念一想,您一个人在这儿,会不会太孤单?您可别嫌我烦。
他望着墓碑,眼神软得像在看多年未见的故人,连呼吸都放轻了些。沈知予没出声,只静静站着,让这山间的时光,多留给他几分与恩师独处的余地。
李莲花(李相夷):哦,对了。
李莲花忽然想起什么,语气稍缓。
李莲花(李相夷):我还遇着师兄的儿子,该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那小子资质不错,阴差阳错的,还差点拜我为师。幸亏我溜得快——我如今兑现不了什么承诺,也扯不清从前的旧事,倒不如孑然一身,来去自由些。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说完,他低下头,抬手飞快蹭了蹭眼角,像是怕人看见什么。再抬眼时,眼眶已悄悄泛红,只是唇边还勾着点浅淡的笑,掩去了那点脆弱。
他转头望向沈知予,朝她伸了伸手,声音温和下来。
李莲花(李相夷):给您介绍下,这是阿予。她是……
话顿在舌尖,他似是不知该如何定义两人的关系,静默了一瞬,最终只是缓缓笑了笑,补完了那句未说完的话。
李莲花(李相夷):我们以后,会常来看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