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44
茶烟还在案头袅袅缠绕,半个时辰的光阴不过是指尖一捻。
忽闻门外轻响渐起,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几分急促的韵律。
沈知予抬眸时,正见李莲花一袭素衣走在最前,衣袂携着院外的风,身后跟着方多病和几位百川院的人,一同踏入屋内。
笛飞声又不知跑去了哪里。
见沈知予在此,李莲花眼底瞬时漫上惊喜,连声音都轻了几分。
李莲花(李相夷):阿予。
沈知予的目光却越过他,落在其后的乔婉娩身上,眸光微微一顿,随即收回视线,未理会他的唤声。
无了方丈率先起身相迎,目光扫过众人风尘仆仆的模样,面色好奇。
无了方丈:诸位怎么从后院出来的?
李莲花见沈知予不搭理自己,屈指无措地蹭了蹭鼻尖,又抬手拂过袖上沾着的尘土,才转向无了大师。
李莲花(李相夷):方丈,你可知贵寺厨房,竟有一条地道直通百川院?
无了大师闻言微怔,细细扫视众人,果然发现每人鞋边都沾着些湿润的泥土,想来是刚从地道中出来。
无了方丈:究竟出了何事?
一旁的乔婉娩上前一步,拱手作礼,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乔婉娩:方丈还请随我来。
无了大师见状点头,随着一行人去往了后院厨房。
屋内只剩李莲花与沈知予相对,他定定望着她,想解释他和乔婉娩的事,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屋内静默无声,落针可闻。
沈知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余光不经意扫过他,终究还是压不住心底的关切,轻声开口。
沈知予.:可是出了何事?
李莲花这才如释重负坐在她对面,认真解释。
李莲花(李相夷):方才台上的少师剑是假的,被人提前掉包了,调查时,我们发现乔姑娘的贴身侍女死在了地道里,初步断定,是普度寺半个月前那位新来的厨子。
沈知予点点头,没在说话。
既然已有头绪,也用不着她操心了。
李莲花小心打量了她几眼,深吸口气,终是鼓足勇气开口。
李莲花(李相夷):阿予,乔姑娘与我自小相识,从前是走得近了些,可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这几年各自奔波,当年的情意早像檐角的雨珠,落进土里散了。
沈知予执杯的手微顿,眼帘却没抬。
李莲花见状,身子往前凑近了些,语气更缓,也更坦诚。
李莲花(李相夷):况且你也看见了,乔姑娘如今身边已有肖紫矜。他待她好,事事妥帖,乔姑娘心里也装着他,如今我……
说到这里,他忽然卡壳,那句“我心里只有你”明明就在嘴边,却比解释与乔婉娩的关系更难出口,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得像叹息的补充。
李莲花(李相夷):如今,她对我而言,只是一位相识的老朋友。
茶杯中的热气彻底散了,只剩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茶香,伴着他说不出口的话,在两人之间静静悬着。
沈知予没立刻接话,只静了片刻,才轻轻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波澜,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沈知予.:十年前的事,与我无关。她身边有谁,也与我无关。
话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抬眼望向他,眼底映着窗外的天光,亮的有些晃眼。
沈知予.:李莲花,我只是……不想你始终把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李莲花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冰凉的瓷壁硌得指腹发疼,却压不下心底泛起的涟漪。
他薄唇微启,还想说点什么,却被门卫的动静打断。
是无了大师已经带着众人回到了院中。
彼时他满是叹息,痛惜着双手合十。
无了方丈:静仁如今已不知去向,没想到他竟是这般穷凶极恶之徒!是老衲有眼无珠让贼人潜藏寺中。
乔婉娩上前半步,温言劝道。
乔婉娩:方丈言重了,贼入狡诈,防不胜防罢了。
肖紫矜点头附和。
肖紫矜:方丈已及时派弟子,与纪院主一同封山搜山。百川院与普渡寺合力,定能将那贼子擒获。
无了大师叹息一声。
无了方丈:但愿如此,劳请肖大侠和方公子带我这两位弟子再下地道,将那女施主带上来,在寺中超度。
.:好。
肖紫衿和方多病拱手,带着两名弟子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