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56

那日之后，小院似乎热闹起来，百川院的人络绎不绝的来看李莲花，说是因找回少师剑聊表谢意，实际却总是问些无关的话题。

纪院主指尖摩挲着桌沿，目光却胶着在李莲花面具下露出的半张脸上，那眉眼间似有若无的熟悉感，让他按捺不住开口。

.：李公子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了？

李莲花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不慌不忙的解释。

李莲花（李相夷）：在下不过是个浪迹江湖的游医，平日里救死扶伤，难免得罪些歹人，戴面具不过是怕仇家寻上门来。

纪院主指尖叩着桌面，指节泛白，他的解释听着合情合理，却总让他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心燥不安，委实分不清李莲花的话是真是假，还想再问，却见李莲花咳嗽了几声，满脸疲惫。

见此，纪院主只得歇了心思，打算日后在探探真假。

.：既然李公子累了，那在下便不叨扰了，公子好生歇息。

他眼帘微垂，掩去眸中疑虑，起身告辞，

李莲花点头，看着他离去，甚为无奈的轻轻叹了一声，心中百感交集。

方多病进了院门，迎面撞见纪院主出来，正想打声招呼，对方却似没看见似的皱着眉，脚步匆匆，似有心事。

方多病望着他的背影，好笑地摇了摇头，迈进屋里便嚷嚷。

方多病：这百川院一个接一个来人，都不叫人休息了！

李莲花正沏着茶，闻言淡淡道。

李莲花（李相夷）：他们也是为了表达谢意。

方多病：谢意？

方多病不满地鼻子一哼。

方多病：谢意倒也罢了，该道歉的人躲哪儿去了？肖紫衿怎么不敢来见你！

李莲花（李相夷）：何必同他计较。

李莲花递过一杯热茶，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

李莲花（李相夷）：说起来，他们一个个来道谢，却没谁肯把真的少师剑给我摸摸。好歹是我发现剑被掉包，才让他们有机会截住贼人，这点薄面都不给？

方多病闻言离开得意起来，伸出手掌。

方多病：我摸到了，他们还让我试了剑锋，可以让你摸摸我这摸过天下第一剑的手聊以慰藉。

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乔婉娩：李先生，我能进来吗？

乔婉娩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几分迟疑。

李莲花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默了一瞬，随即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这百川院是留不得了！

方多病啧啧看了眼李莲花，附耳低声。

方多病：你小子桃花不错啊，不过聊归聊啊，注意分寸，不然我告诉知予去。

他说罢起身走到门边，笑对乔婉娩。

方多病：乔女侠快请进，我正好饿了，去厨房转转。

说罢，方多病转身离去。

见乔婉娩进来，李莲花起身轻点下颌。

李莲花（李相夷）：乔姑娘！

乔婉娩缓缓走进，细细打量着他，面上不显，心下早已波涛骇浪。

难怪她总觉得他很熟悉，虽然只能看见他半边脸，可那双眼睛，和十年前一样，只是多了些历练。

她蹉跎了一瞬，忍不住问。

乔婉娩：相夷，是你吗？！

顷刻。

似有一道惊雷忽然击中平静的湖面，让湖水翻滚起来。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乔婉娩似乎什么都听不到，几乎感觉不到时间存在。

她定睛看着李莲花，生怕错漏他一丁点的表情。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

许久，李莲花才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李莲花（李相夷）：乔姑娘，恐怕认错人了。

他在笑，眼底却并未半分温软，淡漠得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乔婉娩只觉得心头一紧，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想说的话尽数卡在舌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模糊了视线。

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眼里藏着星光的少年，与眼前这个温润却疏离的身影渐渐重叠，可那双眼睛里的情意，却早已消失殆尽。

不该是这样的。

乔婉娩无端打了个寒颤，混沌的思绪骤然清醒，只剩下满心的酸涩与茫然。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万籁俱寂之中，只听她缓缓道。

乔婉娩：你不承认，是不是还在怨我？当年的事，我可以解释。

她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