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轨22
路过酒架,沈知予眉眼一弯。
沈知予:要不要再来点酒?
靳朝看着他,好笑提醒。
靳朝:医生没让你继续忌口,但也没让你过度放纵!
沈知予:少喝点就行,就一点。
沈知予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撒娇。
靳朝拿她没辙,无奈笑了笑,抬手去拿上层货架上的酒。
衣袖滑动间,他手肘处的伤露了出来。一片刺目的淤青铺在白皙的皮肤上,还夹杂着星星点点的红紫,看着格外触目惊心。
沈知予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
沈知予:你又受伤了?!
闻言,靳朝楞了一瞬,下意识藏起伤口。
而后,他又看向沈知予,面色不解。
沈知予轻轻叹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嗔怪,又藏着掩不住的心疼。
沈知予:你每次出门回来,身上都有伤,真以为我不知道?
她没有追问伤口的来历,也没有刨根问底地打探他的事,只是垂下眼睫,声音放得很轻。
沈知予:待会,我去给你买支药膏擦一擦。
靳朝心底情绪翻涌,静静看着她,片刻后,点了点头。
沈知予转过身,掩去眼底的情绪。
起初刚认识靳朝时,她只觉得他沉默寡言,性子冷淡得很,对谁都带着点疏离。
可相处久了才慢慢明白,他不过是习惯了把所有的事都扛在自己肩上,习惯了独自消化所有的难,不愿麻烦任何人,更不愿让旁人窥见他的脆弱。
看着这样的他,沈知予总会不由自主地想,他好像有一点点可怜。
沈知予:cheers!
月色如水,淌在两人相碰的酒杯上,溅起细碎的光。
靳朝眼底漾着晕开的笑。
很久没有这样轻松的时刻了,能抛开所有的烦扰琐碎,就这般静静相对而坐。
他看着面前的人,心头漫过一阵真切的暖意,轻声道。
靳朝:知予,谢谢你。
这些年,他总像上紧了发条的钟,一刻不敢松懈,生怕自己怕落于人后。哪怕对着最亲近的人,也习惯了强撑着一副坚韧的模样,从未袒露过半分脆弱。
沈知予楞了一下,这是靳朝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带着点温软,意外的……好听。
也许是放松的心情,也许是觉得有一丝丝弥补了童年的缺憾。
靳朝抿了一口酒,看着头顶漫天的星空,难得有了倾诉欲望。
靳朝:我跟靳强,也就是我爸,刚到泰国那会儿,日子过得跟做梦似的。
他声音沉了几分,带着点自嘲的沙哑。
靳朝:租的地下室连扇窗户都没有,白天黑夜全靠一盏昏灯撑着。赶上大雨天,积水能漫到大腿根,课本、书包、床垫全泡在浑水里,水面上还漂着老鼠尸体。我们只能把几张破桌子拼起来当床,第二天再一盆一盆地把水往外泼。
靳朝:后来他听人说有个土石方的活儿,要交介绍费,就把身上最后一点钱全交了出去。
靳朝扯了扯嘴角,笑意里满是苦涩。
靳朝:结果那人的电话后来直接成了空号,我们连那间漏雨的地下室都没得住了。天桥底下、马路牙子、地下通道,哪儿能蜷一宿,哪儿就是家。
靳朝:再后来他遇上了赵美娟。俩人攒了好久的钱,才盘下一家小馆子。起早贪黑忙活一个月,交完房租就不剩啥了。那时候,学校一要交钱我就拿着缴费单为了两三百块难以启齿,后来,我索性就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