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轨32
车门打开,男人颀长的身影落了地,目光精准地锁在她身上,随即歪了歪头,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熟稔。
林岁:上车。
他的出现,像灰蒙蒙的天幕里骤然破开的一道光,瞬间撞碎了沈知予强撑的所有伪装。
她鼻尖猛地一酸,积压在心底的委屈与酸涩,顷刻间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她再也忍不住,抬脚就朝他跑过去,一头撞进他怀里。
空气中漫开她细碎的抽泣声,像只被人遗弃的小兽,可怜巴巴的。
林岁愣了一瞬,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林岁:怎么了?
沈知予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衣襟,哭得无声无息,肩膀微微耸动着。
林岁从没见过这样的沈知予。
她素来都是张扬明媚,狡黠灵动的,他从来没见过她这般脆弱无助的时刻。
他终是没再追问,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林岁:先上车,我带你回去。
沈知予没吭声,只是揪着他衬衫衣角的力道松了些,依旧埋着头不肯抬起来。
林岁无奈,干脆半扶半抱地把人带到副驾旁,替她拉开车门。皮革座椅带着空调冷气的凉意,沈知予坐进去后,才慢慢抬起头,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睫毛湿漉漉地耷拉着。
林岁绕到驾驶座坐下,递过一张纸巾,目光落在她脸上片刻,默默启动了车子。
跑车平稳地滑出街道,街景影影绰绰地往后退,车里安静如斯,只有沈知予偶尔压抑的抽气声。
不知过了多久,沈知予攥着皱巴巴的纸巾,终于哑着嗓子开了口。
沈知予: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岁目视前方,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方向盘,淡声道。
林岁:路过。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
林岁:刚好,抓到你这个小骗子。
沈知予忽然想起她前不久骗他说自己在夏威夷,她顿了顿,半晌默默别开脸去。
夜里,靳朝照例去了三赖那。
三赖迎面对上他的视线一愣。
三赖:我下午听小阳说,知予不是走了吗?你怎么还过来了?
这话像根细针,猝不及防刺破靳朝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
他猛地回神,喉结滚了滚,没出声。
整个下午,他都试图让自己忙起来,把车上的零件拆了又装,装了又拆,让自己没空去想别的事情。
可似乎,都是徒劳,就好像到了晚上,他就会自动走到三赖的院子,下意识觉得,沈知予只是闹脾气,晚一点,她就会回来。
可惜,没有!
三赖看着他,沉默了半晌,终究是叹了口气,问。
三赖:你喜不喜欢知予?
他问的太直接,导致靳朝卡壳了一下,低下头去不语。
他眼前不由闪过沈知予笑起来时弯成月牙的眼睛,又在想起她离开时泛红的眼角时,眼神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一片沉沉的落寞。
三赖没错过他脸上细微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恨铁不成钢道。
三赖:我算是知道,她为什么连句招呼都不打,就这么突然走了。
靳朝猛的抬头,不明所以。
三赖:喜欢一个姑娘,是要把心思掏出来哄的。
三赖的声音微沉,字字戳在他心上。
三赖:而不是像你这样,揣着一肚子的话憋在心里,跟块捂不热的木头似的,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靳朝忽然想起沈知予离开时的模样,她站在那儿,眼眶红得厉害,却硬是咬着唇没掉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