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烛影摇红藏利刃,玉阶生苔隐杀机

紫宸殿的夜漏敲过三响时,袁允棠正用银簪挑着灯花。烛火骤然亮起来,将她映在窗纸上的影子拉得纤长,鬓边那支凤凰步摇上的明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撞在琉璃盏上,碎响在寂静的宫殿里荡开涟漪。

“娘娘,淑妃在殿外跪了一个时辰了。”贴身宫女碧痕低声禀报,指尖绞着帕子,“说是要向您讨个公道,还说……还说您昨夜在养心殿留宿,是用了狐媚手段魅惑陛下。”

袁允棠将银簪放回妆奁,镜面里映出她一双含着水汽的眼。她记得上一世被淑妃李氏诬陷巫蛊之术,扔进冷宫前,也是这样一个秋夜,李氏穿着正红宫装,踩着她的手指笑道:“袁允棠,你以为凭你这张脸就能坐稳贵妃之位?别忘了,我父兄手握兵权,这后宫,终究是我说了算。”

如今重来一世,她从被家族献祭的棋子,变成宠冠六宫的妖妃,靠的从来不是美貌。

“让她跪着。”袁允棠起身时,裙摆扫过香炉,带出一缕沉水香,“告诉她,陛下今晨赐了我东珠十二斛,说是昨夜我为他按肩解乏,伺候得好。”

碧痕眼睛一亮,转身要走,又被袁允棠叫住:“等等。把那盏西域进贡的琉璃灯搬去殿外,给淑妃娘娘照个亮,免得她看不清脚下的路,磕坏了陛下亲赐的玉镯。”

这话够毒。淑妃最宝贝的就是那对羊脂玉镯,却在前日与她争执时不慎摔碎了一只,此刻被戳中痛处,怕是要气得吐血。

袁允棠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月光下,李氏穿着一身素白宫装跪在汉白玉阶上,发髻散乱,哪里还有平日端庄的模样?她身后跟着的宫女正偷偷抹泪,想来是劝了许久没用。

“姐姐倒是好兴致。”身后传来男子的轻笑,带着酒后的微醺。萧彻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玄色龙袍上还沾着夜露,他从背后环住袁允棠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故意让淑妃难堪,就不怕她去太后那里告状?”

袁允棠转身,指尖划过他的喉结,眼尾的绯红在烛火下泛着媚色:“陛下不是说,这后宫之中,朕的允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吗?”她故意加重“朕的允棠”四字,看着萧彻眼底的火焰一点点燃起。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他是多疑的帝王,也是寂寞的孤家寡人。上一世她试图用真心焐热他,换来的却是一杯毒酒;这一世她收起真心,用算计和妩媚织网,他反而步步深陷。

“放肆。”萧彻捏着她的下巴,力道却不重,“朕听说,你昨日去了敬王的别院?”

袁允棠心头一紧。她昨日确实去见了萧彻的弟弟萧景,那个手握财权、看似闲散却野心勃勃的王爷。她需要他手里的密档,扳倒李氏父兄贪墨军饷的罪证,而萧景需要她在萧彻面前吹枕边风,给他兵权。

“陛下是在查臣妾?”她忽然笑了,睫毛上沾着的金粉簌簌落下,“臣妾不过是去取敬王殿下承诺的那幅《寒江独钓图》,陛下不是早就想要了吗?”她从袖中取出画卷,展开时,墨香混着她身上的脂粉气飘散开,“倒是敬王殿下,席间多饮了几杯,说……说陛下近来只宠臣妾一人,怕是忘了当年与他共患难的情谊。”

这话半真半假。萧景确实说了类似的话,却被她故意曲解,变成了挑拨离间的利器。萧彻最忌恨的就是兄弟觊觎皇权,果然,他的眼神冷了下去。

“他还说什么?”

“还说……”袁允棠凑近,吐气如兰,“淑妃娘娘的兄长,近日与他在江南的盐铺往来密切,怕是……”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李氏的哭喊:“陛下!臣妾冤枉!袁允棠这个妖妇诬陷臣妾!”

萧彻皱眉,推开袁允棠:“你先回去。”

袁允棠屈膝行礼,转身时,故意让裙摆勾住萧彻的玉带。玉扣“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她弯腰去捡,领口垂下,露出精致的锁骨。起身时,她“不小心”撞进萧彻怀里,指尖擦过他的衣襟:“陛下恕罪,臣妾笨手笨脚的。”

萧彻的呼吸乱了半拍,握住她的手腕:“安分些。”

袁允棠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眼底的媚色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算计。淑妃李氏,敬王萧景,还有那个躲在暗处的太后,一个个都该付出代价了。

她回到内殿,碧痕正捧着一碗燕窝进来:“娘娘,陛下让淑妃禁足三个月,还罚了她半年的份例呢!”

“意料之中。”袁允棠舀了一勺燕窝,却没吃,“太后那边有动静吗?”

“回娘娘,李嬷嬷去了慈安宫,怕是在搬救兵。”碧痕压低声音,“还有,方才御花园的侍卫来报,说看到德妃娘娘的人在您的牡丹园里埋东西,像是……像是小木人。”

德妃张氏,太后的亲侄女,出了名的白莲花,最爱装柔弱博同情。上一世就是她联合李氏,用扎满银针的小木人陷害自己。

袁允棠笑了,将燕窝放在桌上:“让她们埋。你去取些糯米来,混着朱砂撒在牡丹园的土里,告诉她们,本宫近日学了些旁门左道,能让作祟的东西反噬其主。”

碧痕虽不解,还是依言去了。袁允棠走到妆台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放着一枚玉佩,刻着“彻”字。这是萧彻少年时送她的,那时他还不是太子,她也不是袁家的棋子,他们在桃花树下许诺,待他君临天下,便许她一世安稳。

可这世道,哪有什么安稳可言?

三更时分,碧痕匆匆回来,脸色发白:“娘娘,出事了!德妃娘娘在自己宫里疯了似的喊疼,说是手被针扎了,太医去了也查不出缘由!”

袁允棠抚摸着玉佩上的纹路,声音平静:“知道了。让御膳房炖一盅参汤送去,就说是本宫的心意。”

这只是开始。她要的不是一时的恩宠,而是将所有敌人都踩在脚下,让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尝尝绝望的滋味。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萧彻来了。他眼底带着血丝,显然是处理了一夜政务。袁允棠走上前,为他解开玉带,指尖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上:“陛下累了,臣妾为您按按?”

萧彻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昨夜……委屈你了。”

袁允棠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有些恍惚。这场以算计开始的情诱之局,她步步为营,却好像……真的在他偶尔流露的温柔里,迷失了半分。

“陛下,”她抬头,眼波流转,“若是有一天,臣妾做了让您失望的事,您会杀了臣妾吗?”

萧彻看着她的眼睛,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朕的允棠,无论做什么,朕都信你。”

袁允棠笑了,将脸埋进他怀里,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信吗?帝王的信,从来是最廉价的东西。

而此刻,慈安宫里,太后将茶杯狠狠摔在地上:“废物!两个废物!连个妖妃都斗不过!”李嬷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太后息怒,或许……或许我们可以请国师出手,袁允棠那妖女,定是用了邪术!”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哀家懿旨,宣国师即刻入宫!”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宫廷深处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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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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