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玉阶香烬迷心窍,锦帐风摇算情丝
夜漏三更,紫宸殿的鎏金铜漏滴答作响,将满室龙涎香揉碎在寂静里。袁允棠斜倚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指尖捻着枚赤金点翠步摇,流苏上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悠,映得烛火忽明忽暗。她今日穿了件银红蹙金双绣罗裙,领口斜斜裁开,露出颈侧一道浅浅的玉痕——那是昨夜萧彻失控时留下的,被她用桃花膏遮了大半,偏在烛光下泄出几分勾人的艳。
“娘娘,西暖阁的莲心茶炖好了。”贴身侍女青禾端着茶盏进来,眼尾瞟过榻边散落的墨玉棋子,声音压得极低,“方才听闻,淑妃娘娘在御花园设了夜宴,特意请了琵琶班子,说是要为陛下解乏呢。”
袁允棠将步摇插回鬓间,金翠碰撞的轻响里,她忽然轻笑一声:“解乏?我看是想借着琵琶声,勾陛下往她宫里去才是。”她接过茶盏,氤氲的热气拂过脸颊,将眼底的冷意掩了去,“沈落雁那支《春江花月夜》弹得确实好,尤其是尾音那点颤音,像极了春日檐角的风铃,最能勾人思绪。”
青禾垂手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主子用银簪轻轻拨开浮叶,露出底下卧着的两枚莲子:“娘娘何必在意她?昨夜陛下歇在咱们瑶光殿,临走时还特意把那支羊脂玉簪留下了,说是配娘娘新做的那身月白裙正好。”
袁允棠捏着银簪的手顿了顿。那支玉簪是西域进贡的珍品,萧彻一直收在藏宝阁里,说是要留给未来的太子妃。如今他随手赠了自己,是真的动了心,还是又一场权衡利弊的戏码?她抬眼看向窗外,月光正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交错的影,像极了这宫里盘根错节的关系。
“去备车,我也去御花园凑个热闹。”袁允棠放下茶盏,起身时罗裙扫过棋盘,带落一枚黑子,在青砖上发出轻响,“顺便让沈落雁瞧瞧,谁的琵琶弹得更合陛下心意。”
赶到御花园时,沈落雁正坐在水榭中央弹琵琶,一身素白襦裙,裙摆绣着几枝墨竹,倒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清雅。萧彻坐在她对面的紫檀木椅上,手里把玩着枚白玉扳指,目光落在琴弦上,不知在想些什么。周围的宫嫔们捧着茶盏,眼神却都在两人身上打转,谁都知道这淑妃娘娘是太后属意的人,家世显赫,性子却偏生柔得像团棉花,偏就是这团棉花,前几日还不动声色地截了袁允棠兄长的漕运差事。
袁允棠踩着石板路走近时,银红裙裾在月光下泛着流光,引得众人纷纷侧目。沈落雁的指尖一顿,琵琶声戛然而止,她抬头看向袁允棠,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嫉恨,随即又换上温顺的笑:“妹妹怎么也来了?快请坐,我这手艺粗陋,正怕污了陛下的耳呢。”
萧彻抬眼看向袁允棠,目光在她颈侧那道若隐若现的玉痕上停了一瞬,喉结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你不是说夜里畏寒,怎么跑来了?”
她走到萧彻身边,故意让裙摆扫过他的膝头,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听闻淑妃姐姐奏乐,心痒得紧,便想来凑个趣。”说话时,她指尖似有若无地拂过萧彻的手背,那里还留着昨日她画的半朵桃花——昨夜两人在灯下对弈,她耍赖用胭脂在他手背上画了朵花,他竟没擦去。
沈落雁握着琵琶的手紧了紧,指甲几乎嵌进木头里。她算准了袁允棠畏寒,特意选在露重的御花园设宴,没想到她竟真的来了,还这般明目张胆地与陛下亲近。她深吸一口气,将涌上心头的酸意压下去,柔声道:“妹妹若是喜欢,不如也来弹一曲?我这琵琶是前朝遗物,音色格外清亮呢。”
袁允棠瞥了眼那琵琶,琴头镶嵌的翡翠有些发乌,显然是许久没好好保养了。她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姐姐的宝贝,我怎敢动?倒是我新得了张七弦琴,琴身是用千年桐木做的,音色比琵琶更沉些,正适合弹《广陵散》。”
这话一出,周围的宫嫔们都低低吸了口气。《广陵散》是出了名的杀伐之曲,凌厉激越,与这温柔夜色格格不入,偏袁允棠说这话时,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说寻常小曲。
萧彻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哦?朕倒想听听。”
袁允棠拍了拍手,候在暗处的侍女立刻抱来一张琴,琴身泛着琥珀色的光,琴弦是用冰蚕丝做的,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她在琴前坐定,素手轻扬,第一个音符响起时,竟带着金石般的脆响,瞬间压过了周围的虫鸣。
她弹奏时,身姿舒展,银红罗裙随着动作轻旋,颈侧的玉痕在烛光下若隐若现。一曲终了,余音绕梁,连池里的游鱼都静了下来。萧彻看着她额角渗出的细汗,忽然起身,伸手替她拂去鬓边沾着的落英:“许久没听过这般酣畅的曲子了。”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体温,触在鬓角时,袁允棠的心莫名漏跳了一拍。她抬眼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映着自己的影子,竟比烛火还要亮几分。就在这时,沈落雁忽然捂着心口咳嗽起来,脸色苍白得像纸:“咳咳……陛下,臣妾……臣妾忽然有些不适……”
萧彻收回手,看向她时,眼中的温柔淡了几分:“传太医。”
沈落雁被宫女扶着起身,路过袁允棠身边时,脚步微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妹妹这般争宠,就不怕落得和当年的丽妃一样的下场?”
袁允棠抚琴的手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丽妃是三年前宠冠后宫的女子,据说也是这般明艳张扬,后来却因“巫蛊之罪”被打入冷宫,不到半年就疯了。宫里人都说她是被太后和沈落雁的母亲联手除去的,如今沈落雁提起,显然是在警告她。
她看着沈落雁柔弱离去的背影,忽然转头对萧彻笑道:“陛下,夜深露重,不如去瑶光殿喝杯暖酒?我让厨房炖了当归羊肉汤,最是驱寒。”
萧彻望着她眼底闪烁的光,忽然颔首:“好。”
回到瑶光殿时,青禾已备好了酒菜。袁允棠亲自为萧彻斟酒,酒液在夜光杯里晃出细碎的金波,她忽然想起初见时,他也是这般坐在她对面,只是那时他还不是皇帝,她也不是妖妃,只是江南水乡一个爱唱小曲的女子。
“在想什么?”萧彻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她仰头饮尽杯中酒,脸颊泛起红霞,眼角的泪痣在烛火下妩媚动人:“在想,若是当年没在秦淮河畔遇见你,我此刻会在哪里。”
萧彻握住她的手腕,指腹摩挲着她腕间的银钏:“没有若是。”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唇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允棠,明日陪朕去猎场如何?”
袁允棠的心猛地一跳。皇家猎场是只有极受宠的妃嫔才能去的地方,沈落雁求了三年都没求来。她望着萧彻认真的眼眸,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印下一个吻,像羽毛拂过心尖:“好。”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变得浓稠,将满室的酒香与脂粉气缠在一起。袁允棠靠在萧彻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那些权谋算计都变得模糊起来。或许,在这场以爱为名的博弈里,她早已分不清,哪些是假意逢迎,哪些是情难自禁。
但她知道,沈落雁的警告绝非空穴来风。今夜的温存不过是片刻的安宁,明日的猎场,怕是又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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