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玉阶生艳骨,指尖绕权谋

长信宫的夜总是裹着一层湿冷的香,袁允棠踩着碎银般的月光踏入偏殿时,指尖刚沾到鎏金铜炉的暖意,就听见屏风后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娘娘深夜前来,是嫌朕的龙榻不够热闹?” 萧彻的声音混着药气漫过来,他斜倚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玄色龙袍松垮地敞着领口,露出颈间淡青的血管。这是袁允棠第三次在深夜踏足这座殿宇,每一次都像踩在刀尖上——后宫七十二妃,外加三位手握实权的皇妹,此刻恐怕有半数正盯着偏殿的烛火。

她褪下沾着夜露的披风,素白的寝衣下隐约可见绯色肚兜的绣纹。“陛下咳得厉害,臣妾炖了川贝雪梨膏。” 银匙碰到玉碗的脆响里,她已俯身在榻前,发间金步摇垂落的珍珠擦过萧彻的手背,“太医说陛下忧思过甚,不如臣妾为您按按太阳穴?”

指尖刚触到他的鬓角,屏风外突然传来环佩叮当。淑妃柳含烟领着掌灯的宫女立在门口,一身藕荷色宫装衬得她愈发清丽如莲:“妹妹倒是殷勤,只是陛下需要静养,妹妹这般缠着,怕是扰了圣体。” 她身后的宫女捧着安神汤,眼神却直勾勾剜着袁允棠的背影——谁都知道,这位淑妃是太后亲选的白月光,三个月前刚从封地被接回。

袁允棠没回头,反而将萧彻的手腕往自己膝头按得更紧,指甲似有若无地刮过他的脉门:“姐姐这话错了,陛下昨夜握着臣妾的手说,只有臣妾的手法能解他头疼。” 她仰头时,鬓边的珍珠恰好滚落在萧彻的锁骨窝,“陛下,您说是不是?”

萧彻喉间溢出低笑,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他的指腹带着药渣的涩意,却烫得袁允棠心口发颤:“爱妃的手,确实有安神的奇效。” 话音未落,柳含烟已泫然欲泣:“陛下忘了?当年在行宫,是臣妾为您揉了整宿的头……” 她扑通跪下,裙摆铺开如破碎的白莲,“求陛下念及旧情,莫要被狐媚子迷了心窍!”

偏殿的空气骤然凝固。袁允棠垂眸时,看见自己腕间的银钏映着柳含烟的泪眼——这双眼睛,和三年前死在冷宫的小倩太像了。那时小倩也是这样跪着,求她放过腹中的孩子,而她亲手端去的那碗红花汤,至今还在梦里冒着热气。

“淑妃起来吧。” 萧彻抽回手时带落了玉碗,雪梨膏在青砖上洇开浅黄的渍。“允棠留下,其他人退下。” 柳含烟被宫女架走时,指甲几乎抠进廊柱的雕花里,袁允棠望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今早御花园里,丽婕妤偷偷塞给她的纸条——“淑妃帐下有暗卫十人,昨夜往太后宫里送了密信”。

软榻上的龙涎香突然浓了几分。萧彻的手掌覆在她的腰上,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摸到她尾椎处那道浅疤——那是三年前替他挡箭时留下的。“在想什么?” 他的吻落在疤上,带着不容抗拒的灼热,“想柳含烟的白莲花手段,还是想朕该如何处置她?”

袁允棠转身跨坐在他膝头,金步摇的流苏缠住他的手指:“臣妾在想,陛下何时能分清,谁是真心待您。” 她解开他腰间的玉带,指尖划过他腰侧的旧伤,“就像当年在猎场,是谁替您吮出箭上的毒?是谁在您被废黜太子之位时,扮成妓女混进天牢送药?” 她的吻从喉结滑到锁骨,“又是谁,眼看着您把白月光接回宫,还得笑着说‘陛下圣明’?”

萧彻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你在怨朕?” 他眼底翻涌着红血丝,那是连日批阅奏折熬出来的,“你以为朕愿意让柳含烟回来?太后手握三城兵权,朕若不顺她意,这龙椅坐得稳吗?” 他突然将她按在榻上,龙袍的下摆扫过她的脚踝,“袁允棠,你是这宫里唯一能与朕博弈的人,别学那些女人争风吃醋。”

窗外突然闪过一道黑影。袁允棠屈起膝盖抵在他小腹,指尖已摸到枕下的银簪:“陛下听听,您的白月光在殿外安排了多少双耳朵?” 她吹灭烛火的瞬间,清楚听见屏风后传来衣袂摩擦声——是淑妃的心腹宫女,此刻怕是正躲在梁柱后窥探。

黑暗里,萧彻的呼吸烫在她颈间:“那你想如何?”

“臣妾要她去静安寺祈福三个月。” 袁允棠咬住他的耳垂,声音轻得像叹息,“还要陛下明日在早朝提一句,说臣妾亲手绣的平安符,比太后求的佛牌更灵验。” 她的指甲轻轻刮过他的后背,那里有太后当年杖责留下的疤痕,“至于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臣妾房里的香炉,今晚该换些‘安神’的香料了。”

萧彻低笑起来,笑声震得她胸腔发麻。他突然翻转身体将她压在身下,锦被裹住两人交缠的肢体:“你这妖妃,算计起朕来倒是毫不手软。” 他的吻落在她的眉骨,那里有道极浅的疤,是当年为他挡刀时划的,“可朕偏喜欢你的野心,喜欢你眼底的算计——这宫里的女人,要么像柳含烟那样装纯,要么像丽婕妤那样蠢,只有你,袁允棠,你是能与朕共饮毒酒的人。”

天光破晓时,袁允棠踩着满地狼藉走出偏殿。淑妃的宫女跪在廊下,发髻散乱如枯草,看见她腕间新换上的龙纹玉镯,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而长信宫的方向,已经传来太后砸碎玉盏的声响——想来,昨夜偏殿的动静,早已一字不落地传到了那里。

她抬手抚过鬓角,金步摇的珍珠还沾着他的体温。这宫里的情爱从来都是毒药,要么毒别人,要么毒自己。柳含烟以为装成白月光就能上位,却不知萧彻最恨的就是虚伪;丽婕妤觉得搬弄是非就能渔利,怎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唯有她袁允棠,从踏入这宫门的第一天就明白,想要活下去,就得比男人更懂权谋,比女人更懂诱惑。

指尖捻着刚收到的密信,上面用朱砂写着“东宫侍卫统领已被策反”。袁允棠对着朝阳扬起唇角——柳含烟去静安寺的路上,该“偶遇”一场劫匪了。而她,要趁着这三个月,把太后安插在宫里的眼线,一个个拔干净。

毕竟,这后宫是战场,不是绣楼。想要笑到最后,光有美貌不够,得有把情爱熬成砒霜的狠劲,还得有让帝王心甘情愿饮下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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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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