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凤榻犹存昨夜香 龙袍暗绣致命伤
鎏金铜漏的水滴声敲在三更的节点上，袁允棠指尖划过万历皇帝颈间的朱砂痣。明黄色的龙袍被她褪到腰间，云锦暗纹在烛火下流转，像极了她前世在片场见过的黄金蟒。
“陛下的朱砂痣，倒比昨日更艳了。”她俯身在那点红痕上轻嗅，吐气如兰时，鬓边金步摇的流苏扫过皇帝裸露的胸膛。铜镜里映出她半露的香肩，肩头那道淡粉色的月牙形印记，是昨夜他失控时咬下的痕迹——这个权倾天下的男人，只有在她怀里才会露出猛兽般的占有欲。
殿外突然传来环佩叮当，淑妃沈清辞提着食盒进来时，鬓边斜插的白玉簪子晃得人眼花。她穿一身月白色宫装，裙摆扫过地面时悄无声息，正是皇帝曾赞过的“林下风致”。
“臣妾给陛下、贵妃娘娘请安。”沈清辞屈膝行礼的角度都经过精确计算，既显恭顺又露风骨，“听闻陛下昨夜歇在未央宫，特意炖了燕窝来给娘娘补身子。”
袁允棠懒洋洋地拢了拢衣襟，金绣的凤钗在发间轻颤：“淑妃妹妹有心了。只是本宫不喜甜食，倒不如妹妹自己用了吧。”她抬眼时，眼尾那颗泪痣在烛光下泛着水光，“毕竟妹妹近日为了争那掌印权，怕是没少费心神。”
沈清辞的手猛地收紧，食盒差点脱手。掌印宫女的位置她谋划了三个月，昨夜还特意让心腹去御膳房下了药，想让袁允棠错过早朝，却没想到这妖妃竟能安然无恙地卧在龙榻上。
“娘娘说笑了。”沈清辞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将食盒奉上，“这燕窝里加了雪蛤，最是滋阴养颜。陛下您看，娘娘近来都清减了……”
皇帝忽然抓住袁允棠的脚踝，将她往榻里带了带。龙涎香混着她身上的冷梅香漫开来，他眯着眼看向沈清辞：“朕的贵妃，何时轮到旁人置喙？”他把玩着袁允棠足尖的银铃，“淑妃既这么闲，就去佛堂抄三百遍金刚经吧。”
沈清辞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却只能叩首谢恩。退到殿门口时，她听见袁允棠低低的笑，那笑声像淬了毒的丝线，缠得她心口发紧。
“这沈清辞倒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袁允棠指尖划过皇帝的喉结，忽然用力掐了一下，“陛下是不是也觉得，本宫该学学那些白莲花，哭哭啼啼才能留住人心？”
皇帝捉住她作乱的手，按在锦被上。他见过太多女子的眼泪，唯有袁允棠的锋芒最对胃口——她会在龙床上讨官爵，会在朝堂上替外戚说话，甚至敢在他批阅奏折时，用脚趾勾他的腰带。
“朕就喜欢你这副妖模样。”皇帝低头吻她的唇角，“比那些装模作样的有趣多了。”
袁允棠笑着躲开，赤足踩在他的龙袍上：“那陛下把镇国公的兵权还给袁家，本宫就给您跳支《霓裳羽衣舞》。”
皇帝的眼神骤然变冷：“允棠，别挑战朕的底线。”
“底线？”袁允棠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贴着他的鼻尖，“陛下杀我父兄时，可曾想过底线？”她的指甲轻轻划过他的胸口，“您以为我忘了三年前袁家满门抄斩的血？”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照亮皇帝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有愧疚，有忌惮，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慌。
袁允棠却忽然笑了，重新依偎进他怀里：“陛下别怕，臣妾说笑呢。”她咬住他的耳垂，声音柔得像水，“臣妾现在只想好好伺候陛下，哪敢想别的。”
皇帝松了口气，却没看见她垂在袖中的手，指甲已深深掐进掌心。重生回来的第三年，她从阶下囚变成宠冠后宫的贵妃，每一步都踩着刀尖。沈清辞的算计，太后的冷眼，还有宫外虎视眈眈的藩王，都像毒蛇般盯着她的位置。
“对了陛下，”袁允棠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昨日臣妾去给太后请安，看见三皇子在偏殿同个宫女拉拉扯扯。那宫女瞧着面生，倒有几分姿色……”
皇帝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三皇子赵珩是皇后嫡子，也是朝野公认的太子人选。他最忌皇子结党营私，尤其是和后宫勾连。
“查。”皇帝的声音冷得像冰，“给朕查清楚那宫女的底细。”
袁允棠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那宫女是她安排的棋子，父亲曾是袁家旧部，被皇后构陷流放。如今这颗棋子，该派上用场了。
午时三刻，御花园的凉亭里，丞相千金柳如烟正等着袁允棠。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罗裙，看见来人，立刻起身行礼：“贵妃娘娘。”
“柳小姐不必多礼。”袁允棠在石凳上坐下，指尖捻着颗荔枝，“你父亲在朝堂上帮了本宫这么大的忙，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她将一枚金令牌推过去，“凭这个，你可以随时进出东宫。”
柳如烟的眼睛亮了。她倾慕三皇子多年，却因丞相之女的身份被皇后处处打压。袁允棠的出现，是她唯一的机会。
“多谢娘娘成全！”
“记住，”袁允棠剥开荔枝，将果肉递到她唇边，“要让三皇子觉得，是他自己爱上你的。”她看着柳如烟羞红的脸，忽然笑了，“男人啊，最吃‘偶然心动’这套。”
送走柳如烟，袁允棠在假山间散步。贴身宫女碧月跟在身后，低声道：“娘娘，敬事房刚递了牌子，淑妃的表妹被分到了三皇子府当差。”
“沈清辞倒是动作快。”袁允棠折下一枝红梅，“让小倩去会会这位新美人。”
碧月应声退下。袁允棠摩挲着梅枝上的尖刺，忽然想起前世临死前的场景——她穿着囚服跪在雪地里，沈清辞披着她的凤袍，笑着说：“袁允棠，你输就输在太相信爱情。”
可沈清辞不懂，她从来不信爱情。她要的从来不是皇帝的心，而是袁家的血海深仇，是这大齐王朝的万里江山。
暮色四合时，袁允棠回到未央宫。刚换下朝服，就见皇帝带着一身酒气闯进来。他将她按在雕花屏风上，吻得又急又狠，龙袍上的玉带硌得她生疼。
“允棠……”他在她耳边低喘，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脆弱，“别离开朕……”
袁允棠环住他的脖颈，在他看不见的角度，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嘲弄。离开？她还没亲眼看着这些人血债血偿，怎么会走。
烛火渐渐昏暗，龙榻上的锦被堆叠如浪。袁允棠枕着皇帝的手臂，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指尖在他心口轻轻画着圈。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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