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瞎子的交代
这话经由张启灵的指尖落在掌心，辛抒柚正用另一只手摩挲玉佩的动作猛地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王恺璇这话虽是心疼她，可听在小哥耳朵里，指不定又要往自己身上揽责任，又要加重他的愧疚。
她悄悄抬眼，往张启灵的方向“看”去，其实什么都瞧不见，只是本能的动作。
果然感觉到握着她的那只手，力道不自觉地紧了紧。
辛抒柚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识海里立马传来小优咋咋呼呼的声音：“主人！这王恺璇也太不会说话了吧！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别添乱。”辛抒柚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反手轻轻拍了拍张启灵的手背，指尖在他掌心一笔一画，写得格外认真：不怪你。
他又是个什么都憋在心里的人，真怕他想起什么法子，又悄无声息地消失，满世界去寻能治好她的法子。
辛抒柚心里正七上八下，指尖在张启灵掌心轻轻划拉，想安抚他却又不知从何下笔，突然想起一桩大事，连忙开口，喉咙里还是发不出声音，只能拽了拽张启灵的手腕，示意他靠近些。
张启灵立刻低头，掌心稳稳地接住她的手。
“胖子哥，我眼睛失明是暂时性的！” 辛抒柚借着张启灵的转述，赶紧把话头递出去，“对了，我差点忘了说，靠着那冰蟾蜍的灵气，我们目前能在这个世界待一个月，要是想多待些时日，就得看这次瓶山之行能不能找到灵物了。”
这话一出，满屋子人都静了。
识海里，小优的声音紧跟着冒出来：“主人！你可算记起来了！剩余那二十一万积分得留着兜底，万不能随便动用！” 辛抒柚心里默默应了一声。
“一个月……” 雪莉杨低声重复，心里头已经盘算起，能不能趁这一个月，跟外公鹧鸪哨再闯一趟献王墓。
“灵物？” 张启灵抬眼看向辛抒柚，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写了个“？”。
“就是含天地灵气的东西或者动物，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一种特殊能量。” 辛抒柚指尖快速划过，尽量说得通俗易懂。
张启灵若有所思，眉峰微蹙，这灵物，跟青铜门背后的那些东西，是一类的吗？
“那这次瓶山之行，胖爷我指定得把眼睛擦得雪亮！只要是沾着点灵气的东西，全给小柚子划拉过来！”王恺璇拍着胸脯扯着嗓子喊，还特意斜睨了雪莉杨一眼，“杨参谋，这回你可别再跟我唱反调拦着了啊！”
胡八壹一眼就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无奈地瞪了他一眼，没吭声。
“说到灵物，” 陈瞎子忽然开口，拐杖往地上一点，“当年瓶山里，可有一只修炼出内丹的六翅蜈蚣。鹧鸪少当年就是趁它吐丹疗伤的空档，抢了它的内丹，才把那畜生耗死的。那蜈蚣内丹，算不算得灵物？”
“我去！果然建国之后不许成精这话不是瞎说的！” 王恺璇咋舌，之前陈瞎子讲这段过往，他跟胡八壹还以为是老爷子吹牛，现在听着，竟是真的。
张启灵没说话，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暗暗纳罕。
张家的古籍里，记载的奇闻异事不算少，可这么大个儿、能一飞冲天还会吐丹疗伤的蜈蚣，还真是闻所未闻。
那会说话、能存记忆的黑毛蛇，算吗？
雪莉杨一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哪里还坐得住，跟胡八壹几人打了声招呼，转身就往外走，打算去催催鹧鸪少和陈雨楼，赶紧敲定瓶山的行动计划。
胡八壹看着雪莉杨的背影，又转头看向辛抒柚，忽然皱起了眉。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现在的小柚子，跟之前不一样了。
虽说说话的语气还是那般爽朗亲切，可眉眼间的气质，却凭空多了几分清冷飘渺，看着竟有点让人不敢靠近，就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
或许是小柚子的那双眼睛变化的原因，胡八壹揉了揉太阳穴，估摸着是连日赶路、从献王墓出来后就没好好歇过，脑子有点糊涂了。
说不定是小柚子又盲又聋又哑的模样，才让他生出这种奇怪的感觉。
“老胡，你别胡思乱想了！” 王恺璇看他愁眉苦脸的样子，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先好好歇一觉，养足了精神，咱们再去瓶山倒斗，挖点宝贝回去，也算给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了！”
辛抒柚也跟着点头，借着张启灵的手转述：“胖子哥说的是，咱们这一路马不停蹄，早就累垮了，先歇够了再说。”
眼下这情况，也没什么男女之防的讲究。等雪莉杨回来，几人干脆找了几个大被子，直接铺在地上，凑合一晚睡个大通铺。
奔波多日，众人早就疲惫不堪，头一沾地，没一会儿就睡死了过去。
这一觉，张启灵睡得格外安稳。
之前带着辛抒柚赶路，他几乎没敢睡过一个囫囵觉，生怕一闭眼就出什么岔子。
可即便是睡熟了，刻在骨子里的警觉也没消退分毫。
外面刚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他瞬间睁眼，动作轻得像猫，先伸手推醒了辛抒柚，指尖在她掌心飞快写了两个字：“有人。”
辛抒柚瞬间清醒，二话不说，意念一动，就把铺在地上的被子全收进了空间里。
几乎是同时，胡八壹、雪莉杨和陈瞎子也被敲门声惊醒，唯独王恺璇，还张着大嘴，呼噜打得震天响。
敲门的人停了手，门外传来一个清脆利落的女声：“里面的人可在？”
是红姑娘。
陈雨楼估摸着眼屋里有女眷，特意派了红姑娘过来传话。
雪莉杨听到这声音，心里咯噔一下。她看着门外的红姑娘，眼神复杂得厉害，她可是知道，在原本的命数里，红姑娘本该是她的外婆，若不是一场瘟疫夺走了红姑娘的性命，她和鹧鸪少也不会错过彼此，更不会有后来的种种。
惋惜、庆幸、遗憾……百般滋味在心头翻涌，让雪莉杨一时竟忘了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