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清斋

放在墓碑上的白花与风一同轻颤，轻轻吐出清香，萦绕住这冰凉的石碑，连那黑白的照片也似被这清香唤醒，浮现出片刻混乱。川上念子动作不快不慢，之后退回到吉良吉影身侧。

那墓碑还是墓碑，照片里的表情依旧凝固在1986年的春天，平和无比。

送完花，哀吊完后，人群散去后，墓园只剩松针落地的轻响，和远处乌鸦一声短促的啼叫。天空仍低垂着灰色。

孙子咲笑喊来吉良吉影，年过六旬的老夫人仪态端庄，卷盘的棕发里缠着细长的白发，她目光毫无一般老人的浑浊，眼角的褶皱倒像是折叠起来的仪器。

“你和她什么关系？”

没明说是哪位，但吉良吉影明白她指的是谁。

“她是川上念子。”，吉良吉影轻声回答，语气如常，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天气无异的事。

“我问的是，你和她什么关系？”，孙子咲笑声音压低，见儿子不回答，追问：“你谈的女友吗？”

吉良吉影沉默片刻，目光落在远处松林边缘。缓缓嗯了一声。

这是最正常的答案。

“我不记得你提过她。”，孙子咲笑盯着他，“她和你是一个学校的吗？什么时候开始的？”

“并不是，她大学毕业了。”，其实是没有。

“前段时间交往的，还只告诉了父亲。”，他顿了下，“看来父亲没有和你说这事。”

女人眯起双眼，在今天这悲哀的日子里，她戴了副黑色半框眼镜，显出一抹黑色靴子掉进冰水里的冷淡。

褶皱堆砌，她幽幽开口：“原来是这样……你父亲的葬礼已经办好，按照后续流程，你和我今天回去清斋。”

“好。”

……

孙子咲笑只提了两人回家清斋。吉良吉影明白母亲意思，而川上念子听完吉良自报行程后，也挥挥手让他去。

似乎来墓地看一下老头，给他送多花，已经是念子对这半生不熟的人唯一的哀悼了。

到不是吉良一开始以为的……爱屋及乌之类的。

是夜。

杜王町别墅区。

家里男主人的逝去，让别墅清冷了很多，繁琐不适宜的东西全收了起来。家中不会挂白帐，却支了张小台子，点上两支长长的白蜡，围簇那八寸大的黑白照片。

家里的灯没开主灯，只打开了台灯，氛围灯这种侧灯。尽管光线足够，却好像没有切好的慕斯蛋糕，黑黑白白分的不匀称。

影子都地方格外浓重，包括脸上的阴影。

唯二的人坐在餐桌上，只有清淡的食物，不见荤腥。两人对立坐着，一样的骨相，颧骨高 脸颊瘦削；相似的表情，神色冷淡，清醒自在。

孙子咲笑先开口。

“吉影，你学业最近如何？”

“和之前一样，在前三。”

“还有两年，你就要毕业了，对未来工作有计划了吗？”

“有，基本只要一毕业，我便能入职我理想的工作岗位。”

吉良有这个实力，更何况他只的理想工作只是在大的品牌公司里当一个普通员工。

稳定，体面，职位分明，符合终身雇佣制，待遇优厚，麻烦事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