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爱是疼痛的疼
...
另一头的宋时予已经率先将人带来了主峰。
“把人接过来了?”
主峰上的老树间传来一道悠然的声音,不一会儿一位红衣少年便从树上一跃而下。
“等你们好久了。”
少年缓步走至几人面前,非常矜持的与江凝云,季疏安微笑点头,还伸出手握手示好。
随后一把抱住了洛笙,十分开心的大笑起来:“洛洛好久不见!”
君慕黎语气中满是遗憾:“上次庆典我没赶上,实在是可惜!不过,我可是特意准备了赔礼给你。”
洛笙含笑点头:“好啊,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那还等什么?走,我们进屋聊。”
见两人勾肩搭背的就进屋了,宋时予傻眼了。
“不是,慕黎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
季疏安沉吟片刻:“毕竟我们是女孩子,总要注意些分寸。”
“可我是男的啊?他不仅没跟我握手,更没抱我啊。”宋时予委屈不已。
江凝云斜睨了他一眼,“要求不要太高,他刚来的时候不是跟你问好了吗?”
“?这能一样吗。”
江凝云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直接上去强行抓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敷衍的抱了抱,随即松手。顺便吐槽了一句:“行了吧,屁事真多。”
说着便拉着笑吟吟的季疏安进屋了,独留宋时予一人僵立在原地。
啊啊啊江凝云她,她干什么啊!?
宋时予脸上泛起一片绯红。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磨蹭着进了屋。
屋内
这边洛笙和君慕黎两人已经互送完礼物并且寒碜好一会了,才等到宋时予进来。
江凝云正好在与众人讲解联赛的安排。
“联赛先是团队战,后面是个人战,个人战看实力,团队战那就是看配合和各自本事了。”
“明天我们会前往秘境开启的地方,第一场比赛,是虚无秘境。”
她简单讲了一下规则:“以猎杀妖兽数目最多的获胜。”
江凝云见几人都兴致缺缺的样子不由得也打了个哈欠,“和以往也没什么不同吧?”
“说到这个,你们有收到宗门交于的隐藏任务吗?”季疏安问道。
“啊,有的有的,就是那个寻找千年灵植吧?”
几人皆默契的互相对视一眼,叹了一口气:“果然啊。”
君慕黎小小的幸灾乐祸了一下:“我没接到,不过小白和星星貌似有这个隐藏任务。”
“她俩估计已经睡下了,明天秘境里要是遇到的话,你们倒是可以互相打个照应。”
洛笙支着下巴:“还真是三宗里各选出两个‘倒霉孩子’啊。”
“严重怀疑他们是内定的,单纯想折磨我们几个。”宋时予吐槽道。
“或许吧...只能等到秘境里再看情况了。”
...
次日。
随着秘境开启的时间逐渐临近,数万修士聚集在观众席上,喧嚣声如同浪潮般此起彼伏,愈发高涨。
一如惯例,联赛的所有开销由主办方全权承担,而宗门大比向来少不了下注这一环节。
为此苏惟一大早就拉着众人朝赌场方向快步奔去。赌场内人头攒动,不少修士正围在柜台前忙着下注,气氛热烈而紧张。
“押谁?想好了没有?”负责登记的修士抬起头询问道。
见苏惟又要像往常一样只扔出一块灵石,洛笙受不了了,随手抓过一个储物袋丢给负责人。
“这些全押了,每人算二十万上品灵石。”
“就压天衍宗第一。”
洛笙按住扑腾欲挣扎的苏惟,直言道:“赢了算你们的,输了算我的。”
“哇,师兄这么豪气。”季疏安立马调侃道。
洛笙“诶”了一声:“也没有啦,输了我可真要倾家荡产了。”
闻言苏惟也不动了,非常感动的表示:“放心吧洛师兄!第一一定是我们的。”
负责人打开储物袋看见那堆积如山的灵石时,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默默将这笔巨款收好。
附近的散修们也被这惊人的手笔震住了。虽早有听闻天衍宗蝉联了几届联赛冠军,但今日亲眼目睹亲传弟子如此自信满满的大额投注,不禁纷纷跟风下注。
与此同时,另一拨人则是被苏惟精心策划的论坛帖子吸引而来。
论坛中除了附上几位天衍宗亲传弟子的合照外,还写着一句俏皮话:【大家请多多支持我们天衍宗呀(●v●)】。
支持!必须支持!光是看到这几张好看的脸,便已让人生出几分好感,更何况他们背靠的是实力强劲的三宗之一。
于是,这笔注资愈发庞大。
几人又在观众席随意溜达了一圈,才慢悠悠地前往中心区域与其他内门弟子汇合。
远远望去,各大宗门的队伍已经陆续抵达,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
“糟了,我们好像忘了提醒师弟师妹们统一穿宗服颜色了。”苏惟猛然一拍额头,懊恼地说道。
虽说未必一定要与他们一样统一紫色,但至少内门弟子之间该有个基本的协调感吧!
而现在,他们的队伍简直像是打翻了调色盘,五颜六色混杂其中,堪比彩虹。
“其实挺好的,”时宴小声安慰道,“这样显得我们很特别。”
然而环顾四周,场上只有天衍宗呈现出一片混乱的色彩。青云宗黑白分明、碧水宗红绿相间。
其他宗门则似事先商量好了一般,全都穿着纯白的宗服。看起来整齐划一,倒真有一种肃然的气势。
“好吧,至少比纯白强点儿。”苏惟轻轻拍了拍胸膛,眉宇间浮现出一丝庆幸。
说话间,主办方长老的声音骤然响起。
高台上,那名长老身形如松,声音夹杂着灵力压住了全场的喧闹:“诸位修士,请安静!”
数万道目光瞬间凝聚向高台,连那些为下注争得面红耳赤的散修们也都噤声不语。
长老清了清嗓子,字句铿锵地宣布:“本届宗门联赛秘境即将开启,规则与往届相同——秘境内可抢夺资源、可分胜负。”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人群,声音中多了一丝肃穆:“各宗门弟子凭令牌入内,三日后秘境关闭。最终排名,以令牌积分决定!”
稍作停顿,他语气愈发郑重:“切记,秘境之中危机四伏,除了同门,任何人都可能是你的对手。活下去,远比争夺名次更为重要!”
话音未落,高台后方的虚空忽然泛起一阵涟漪,一道古老气息浓郁的石门渐渐浮现。
门楣上繁复的符文亮起,微弱却又神秘,而门后则隐约可见翻腾的雾气。
“秘境开启!各宗门按序入场!”
随着长老一声令下,青云宗率先迈步。黑白相间的队伍宛若流动的水墨画,整齐划一地朝石门走去。
紧随其后的碧水宗,红绿交错的身影虽稍显张扬,却也别有一种灵动之美。
站在自家“彩虹”般的队伍前,苏惟忽然觉得时宴的话确实有些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挥手对身后喊道:“走吧!冲第一去!”
棠溪瑜早已按捺不住,提剑便往前奔,口中不忘豪言壮语:“一起把灵石赢回来。”
另一边,洛笙悄声对季疏安道:“如果待会分开没传到一块区域,记得先找灵植为主。”
少女微微点头,“注意安全。”
洛笙咧嘴一笑,腰杆一挺:“放心,我不止要找灵植,还要把路过的灵植全都挖走!”
“...祝你成功。”
天衍宗的弟子们五颜六色的身影吵吵嚷嚷地跟上。
当最后一名修士跨入石门,古老的石门便悄然隐入虚空,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高台上的长老和数万名观众,在期待与紧张中,静候三日后的结果。
...
高台之上,权贵家族与长老们端坐其上,气氛沉稳而肃穆。
洛竽正悠然地品着茶,目光却始终追随着洛笙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秘境入口处。
她身旁的冷脸少年见状,不由转过头,嗤笑一声:“你可知道,这次秘境会禁用一切灵器?”
洛竽眼眸未抬,轻轻抿了口茶,语气淡然:“我自然清楚,总归本命灵器还能用。”
少年冷哼一声:“你就没告诉你家宝贝笙笙?”
“舅舅啊,”洛竽唇角微扬,笑意盈盈,“我是那种人吗?身为家主,自然要为规则负责。”
“身为慕家的继承人,你难道不该比我更明白?”
然而,身为慕家继承人本人的少年却露出茫然之色,迟疑片刻才道:“是吗……好像也没规定不能告知参赛者吧?”
看着洛竽含笑的眼眸,慕停突然反应过来,猛地一拍桌案:“你,你就是故意不告诉阿笙的,对不对!”
慕停咬着牙,声音里满是气恼:“有时候真搞不懂你是怎么教阿笙的,还不如把他过继给我算了。”
“看不出来舅舅这么疼爱阿笙。”洛竽笑意更深。
慕停神情一滞,瞪大了眼睛,似乎觉得这话问得多余至极:“难道我还不够疼爱阿笙吗?我连最喜欢的灵宠都送给他了!”
洛竽闻言,脸上的笑容差点崩裂开来,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你管这叫疼爱ᓫ(°⌑°)?”
“对啊,从小到大都是。”慕停一脸理所当然,掰着手指细细列举,“因为你们是姐姐的孩子,我才愿意跟你们说话,其他人我根本懒得搭理。”
“而且,阿笙小时候抢走了我的伴生木灵,我不仅没告诉母亲,更没动手打骂,只是冷着脸三天没理他而已。”
他顿了顿,又骄傲地扬起下巴:“有什么好东西我都送给你们,就连养了十几年的灵宠,前些日子也给了阿笙...”
慕停越说越得意,目光还忍不住瞥向洛竽,似乎期待她的认可。
“相信我,乖侄女,整个慕家没人比我更疼爱你们了。”
洛竽忍住笑意,举起茶杯敬了他一杯:“嗯,谢谢舅舅。”
虽嘴上这么说,洛竽心里却暗自腹诽:疼爱的“疼”,怕不是疼痛的“疼”吧?
从小到大,舅舅确实只喜欢跟她们姐弟俩说话——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冷嘲热讽。
当年阿笙拿走木灵那次,舅舅虽没有责罚,但那张冰冷的脸整整挂了三天。
三天里唯一的交流方式,就是用眼神睥睨人,搞得整个慕家上下都不自在,吓得阿笙哭着忏悔,囔囔着再也不想踏进慕家。
至于那只挑食又麻烦的灵鸽。这鸽子只吃灵石也就罢了,还喜欢叼走各种亮眼的宝石当装饰品,简直比养了一只小祖宗还费心。
不过既然舅舅如此“好心”,洛竽也只能笑着接受了,反正祸害的不是她。
她低头抿了一口茶,默默感叹:或许,这就是舅舅特有的疼爱方式吧。
...
秘境里
紫雾缭绕的断魂崖下,苏惟凝视着崖底那片翻涌不息的灰雾,心头莫名生出一丝寒意,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
“嗤啦”一声刺耳的裂响,灰雾骤然分开,露出一道丈许宽的缝隙。
缝隙深处,无数半透明的玉牌浮空而立,散发着幽冷的微光,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天哪,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苏惟抱紧了隐隐作痛的脑袋,满脸痛苦地抬起头。就在这一瞬间,那些玉牌竟同时转向了他。
牌面上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狰狞的人脸,尖锐的喊叫声此起彼伏,直呼他的名字。
“莫非这是……秘境吞噬生灵后凝结的‘魂核’?”苏惟眉头紧皱,心念急转。
此时,那些魂核借助灰雾的力量,悄然伸出了无形的触手,试图将他的三魂七魄从肉身中一点一点剥离出去。
寒意侵袭之下,苏惟只觉浑身如坠冰窟,几乎站立不稳。
然而,他并未慌乱太久。
“铮——”一声清越的弦音骤然响起,苏惟指尖划过怀中的本命灵器——风吟琵琶,一曲惊天动地的乐章随之爆发。
刹那间,天地间的风元素疯狂汇聚,化作一道凌厉至极的风暴席卷而出,携雷霆之势冲向那些扭曲的人脸。
强悍的音波犹如实质,直接撕裂了空间,将所有灰雾连同魂核一并摧毁殆尽。
眼前景象陡然一变。再睁眼时,苏惟已置身于一片青翠欲滴的草地之中,阳光洒满四周,微风轻拂,暖意融融。
他茫然四顾,一时竟有些分不清虚实。
“刚刚...只是幻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