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交锋
...
秘境,竹林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洛笙踉跄着站稳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茂密的竹林里。
竹叶上凝结着晶莹的露珠,滴落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四周寂静的可怕。
“哇,安安,我们竟然传到一处了!”洛笙目光一扫,便认出了不远处那熟悉的身影,他几步奔至季疏安面前,开心地抱住了她的手臂晃了晃。
“是啊,倒是很久没有在秘境里并肩作战了。”
季疏安微微偏头,视线掠过周遭环境——竹节笔直如剑锋,叶片边缘泛着冷冽的寒芒;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腐叶。
洛笙这才想起正事,低头摸索腰间的通讯灵器,却无论如何也唤不起它半分反应。
他的眉眼间浮现出难以置信,“咦”了一声,“赛前也没说要禁用法器吧?”
“禁用法器?”季疏安挑了挑眉,心念微动,试探性地触碰腰间的储物袋,果然是毫无动静。
“对啊。”洛笙摊开手掌,但随即一抹温润的蓝色光辉自掌心浮现——青玉坠与本命剑予墨安静悬浮其中。
“噢,看来本命灵器还能用。”
季疏安指尖微动,契约的感应仍在,却感应不到任何灵器的气息。
她低声喃喃:“看来是这样……意思是,只有本命契约相关的灵器才会有效,其余全部失效。”
洛笙略显无奈地说道:“那没有本命契约的人怎么办啊?主办方这么坑吗?”
“的确。”季疏安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她向来不喜本命契约,寻常灵器大多仅作标记封存于储物空间。
“比如我,就只能靠师兄你多加照拂了。”
少年闻言笑得更加灿烂,当下便把予墨剑和青玉坠一股脑塞进她怀中,“安安要用尽管拿,我的都给你!”
季疏安无奈地摇头,伸出修长的手指,将青玉坠重新挂回他的耳畔,“好了,目前用不上的。”
或许是两人的对话激起了某道沉睡的意志,予墨剑忽然剧烈震颤起来,剑身光芒陡然暴涨,一抹冰蓝色的虚影从中飘然而出,渐渐凝聚成形。
蓝色剑灵甫一现身便伸手将两人隔开,似笑非笑地开口:“搞什么?我就这么随便给人用了?”
“墨墨你醒了?”洛笙眼睛一亮,立刻伸手去捏他的脸,“是安安的话,当然可以。”
剑灵愣了一瞬,缓缓转过头,看向季疏安,当看清她的模样后,他当即飘了过去。
“原来是安安?刚化形视野还没适应好……用!你随便用!”
话音未落,他已迅速钻回剑中,还不忘贴心地操控剑身飞入季疏安手中。
季疏安握住温润的剑柄,感受到剑身在掌心隐隐发烫,嘴角扬起。
“既然予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先替你保管吧。”
洛笙故意扯了扯她的衣袖,“那我可就全仰仗小师妹了啊。”
两人正说着,前方竹林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响动,伴随着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季疏安瞬间握紧予墨剑,洛笙也敛了笑意,转头望向声音来源处。
“哟,这里竟然有两个落单的?”几道身影从竹林后闪出,为首的青年穿着白色道袍,腰间挂着宗门玉佩,眼神轻蔑地扫过两人。
“没想到运气这么好,刚进秘境就撞上了。”
他身后跟着五人,个个气息沉稳,显然是宗门精心挑选的队伍。
其中一人兴奋道:“沈师兄,正好把这两人淘汰出去,也算少两个对手。”
洛笙双手抱胸,语气轻飘飘道:“你谁啊?”
那被称作沈师兄的青年挑眉,指尖摩挲着腰间玉佩,语气带着几分倨傲:“玄天宗,沈澈。”
“看你们衣袍,是天衍宗的?可惜了,秘境之中,可不是靠宗门名头就能保命的。”
“还是趁早捏碎玉牌出去吧,免得打打杀杀。”面前几人嘲讽的放声大笑。
洛笙非常认真的点点头,摸了摸下巴:“有道理,不如各位先出去?也好给我示范一下。”
季疏安没说话,很是直接的举起灵剑,冰蓝色的剑身忽然嗡鸣一声,意思明确。
沈澈眼中寒光一闪,语气转冷:“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这边的洛笙忽然抬手按住青玉坠,一声清越的哨音从玉坠中传出,如玉石相击,又似剑鸣穿林。
玄天宗剩下几人只觉识海一阵刺痛,动作顿时迟滞了几分,纷纷捂住脑袋痛呼。
“该死!”沈澈咬了咬牙,立即远离洛笙攻击范围,转而挥剑直逼季疏安面门。
却见季疏安手腕轻转,剑身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磕在对方剑脊上。
“铛”的一声脆响,沈澈只觉一股巧劲涌来,虎口发麻,长剑险些脱手。
“你!”他又惊又怒,正要唤人围攻,却见季疏安左手食指中指并拢,虚空一画。
一道紫色符文凭空浮现,带着灼热的灵力,“嗖”地射向旁边一人。
那弟子猝不及防,被符文砸中胸口,瞬间被紫光包裹,惨叫一声便化作光点消散——竟是直接被淘汰了!
“凭空画符?!你不是剑修吗?”几人脸色骤变,他们从未见过有哪个剑修能凭空画符的。
“我好像没说过自己是剑修?”季疏安轻轻一笑,随手将予墨剑抛向洛笙的方向,紧接着又凝出几张符箓,朝剩余几人甩去。
沈澈大惊失色,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见予墨剑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瞬间落入洛笙手中,而剑刃已悄然抵在了他的脖颈。
“这剑?等等……你不是音修吗?”沈澈声音颤抖,目光惊愕地盯着眼前人。
“我好像也没说过我是音修欸。”洛笙笑意盈盈,语气无辜。
转瞬之间,偌大的玄天宗队伍,只剩下了沈澈孤零零一人。
他心神俱颤,目光慌乱地瞥向季疏安手中重新汇聚的符文,耳畔隐约传来若有似无的清鸣声,这才猛然意识到——这两人,根本不是他们能招惹的存在。
“我...认输!”沈澈咬紧牙关,再也撑不起半分强硬的姿态。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眼前二人的身份——那分明便是天衍宗掌门门下赫赫有名的世家少主洛笙,以及全修无一不通的绝世天才季疏安!
本以为不过是普通内门弟子,谁知竟是踢到了铁板...沈澈心中懊悔不已。
季疏安轻轻挥袖,符文随之消散。洛笙含笑点头,手中的剑却仍未挪开半分:“早这样不就好了?”
“毕竟秘境之中,可不是靠宗门名头就能保命的。”洛笙故意拖长语调,将刚才对方的话原样奉还。
“下次见面的时候,可别再傻乎乎的自报家门咯。”他还未去找玄天宗麻烦,对方倒先送上门来挑衅。
沈澈脸色青白交加,嘴唇蠕动片刻,终究没有多言一句,捏碎腰间的传送玉符,化作点点光芒消失在竹林深处。
竹林恢复了短暂的宁静,只余留了少年人一句:“诶?我突然发现这里有不少灵植啊!”
...
秘境,密林深处
“哟,慕黎,我们俩竟然传到一处了?”宋时予抱着灵剑,目光却已扫过红衣少年身后被晨露打湿的衣摆。
君慕黎双臂环胸倚着棵老槐树,绛红色衣袍被林间穿堂风掀起边角,露出腰间悬着的半枚玉佩。
他挑眉瞥向对方:“跟你一块行动才是最让我头疼的事。”
“切,能沾本少爷的光才是你的荣幸。”宋时予翻了个白眼,更加抱紧了自己的剑。
“哦?不好意思,我们现在应该是竞争关系吧。”君慕黎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转身作势要走。
少年身影刚动,手臂就被宋时予攥住了。
“别啊慕黎,”宋时予的声音软了半截,嘴角扯出讨好的笑,“咱们俩配合,定能把这破秘境搅个天翻地覆的。”
“呵。”君慕黎瞥了眼被攥住的手腕,终是没甩开,算是默认他的话。
他抬眼望去,四周皆是参天古木,苍劲的枝桠在头顶交错成穹顶,空气里都飘着一股潮湿的土腥气。
“这鬼地方连方向都难以辨清,得先想法子联系上其他人才行。”
君慕黎抬手摸向腰间的枚鸽形银哨,这是他花了三月功夫炼制的通讯灵器,寻常禁制根本困不住。
可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金属,就觉一股滞涩感顺着经脉爬上来,银哨在掌心纹丝不动,连半分灵力波动都无。
“……怎,怎么会?”君慕黎神情一滞,指尖用力到泛白。
他抬眼时,正撞见宋时予举着块莹白玉简凑过来,玉简上本该流转的灵光此刻黯淡如死灰。
宋时予也皱着一张脸朝他道:“慕黎,你也感应不到其他人吧?”
君慕黎深吸口气,有些烦躁地抬头望天。
结果头顶的枝叶密得像泼翻的浓墨,连缕阳光都漏不下来,只有些微的幽光从叶缝里渗进来,在两人脚边投下晃动的碎影。
“昂...该死的破秘境,连我的灵器都给禁用了。”君慕黎更加烦躁了,气得一把将手上的灵器摔了出去,震得几片枯叶簌簌落下。
宋时予对此场景见怪不怪的“哦”了一声,目光落在他身上,最终摸着下巴点评道:“那你岂不是没用了?”
君慕黎闻言差点被气笑了,叉腰的手在半空顿了顿,忽然勾起唇角:“胡说什么呢?小爷我还会画符的好不好。”
宋时予挑眉,眼里明晃晃写着“不信”二字。
君慕黎见此只是静气凝神,指尖聚了团淡青色的灵力,他在空气中虚虚一画,转眼便凝成道巴掌大的符箓,符纹里流转着细碎的银光。
下一秒,一道禁言符就“啪”地贴在了少年脑门上。
宋时予猛地捂住嘴,瞪圆的眼睛里满是控诉,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抗议声。
“收起你那不屑的眼神。”君慕黎伸手揭下符纸低笑出声,“现在信了?”
宋时予揉着眉心没好气道:“真是幼稚。”
“谁能比得过你幼稚啊,宋少爷。”
“嘘——”见宋时予欲要反驳,君慕黎指尖抵住嘴唇,绛红的衣袂在风中轻轻晃了晃。
方才还寂静的密林里,不知何时起了阵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拖着长尾在落叶堆里穿行。
“安静点,有东西来了。”
宋时予瞬间敛了神色,反手握紧了灵剑,剑柄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在哪边?”
“东南方,大约三十步。”君慕黎指尖飞快得画了道探查符,淡青色的光芒渗入地面,顺着树根蔓延开去。
“啧,不对劲啊,那东西……不止一个。”
话音未落,前方的灌木丛突然“哗啦”一声炸开,数道灰影猛地窜了出来。
那是些半人高的藤蔓怪,青黑色的藤条上生着倒刺,顶端开着朵血红的花,花瓣边缘还滴落着粘稠的汁液,落在腐叶上“滋滋”冒起白烟。
宋时予迅速灵剑出鞘,带起了道雪亮的弧光,精准地斩断最前头那根扑来的藤条。
断裂的藤蔓里涌出墨绿色的汁液,溅在旁边的树干上,竟蚀出个碗口大的坑。
君慕黎已退到他身侧,指尖灵力流转如飞,三道烈火符脱手而出,在空中炸开团灼热的火光。
藤蔓怪似乎怕火,被火焰燎到的地方立刻蜷曲起来,发出类似嘶鸣的怪响。
君慕黎刚想接着画,却见方才被斩断的藤条竟在地上蠕动着,断口处又冒出数根新的枝芽,转眼就长到半人高。
“这玩意儿还能再生?”君慕黎不禁咋舌,忽然瞥见宋时予肩头不知何时沾了片暗红的汁液,正顺着衣料往皮肉里渗,
“啧,时予,你受伤了?”
“……不碍事。”宋时予挥剑逼退缠上来的藤蔓,他顺口便服下了颗回灵丹:“先解决了这些藤条再说。”
君慕黎咬了咬牙,忽然将三张符纸叠在一起,指尖灵力骤然暴涨,连绛红色的衣袍都被灵力鼓得猎猎作响:“给我争取点时间!”
宋时予会意,灵剑舞得密不透风,剑气在两人身前织成道屏障。
他眼角余光瞥见君慕黎周身浮起淡淡的金芒,那叠符纸在他掌心旋转起来,符纹里渐渐腾起幽蓝的火苗——竟是张罕见的幽冥符。
“去!”君慕黎猛地将符纸掷向藤蔓怪最密集处。
幽蓝火焰落地的瞬间腾起丈高的火墙,这次的被烧到的藤蔓怪瞬间僵住,连再生的势头都滞涩了几分。
“我们走。”趁着藤蔓怪被火焰困住,君慕黎使出几张疾行符,拽起宋时予的手臂就往密林深处跑。
身后传来藤蔓被灼烧的噼啪声,宋时予回头望了眼,却见那幽蓝火焰烧过的地方,连地上的腐叶都成了焦黑的粉末。
“这鬼地方的草木怕是都有问题,得赶紧找处安全的地界。”
君慕黎没有回头,自顾自道:“嗯……我方才发现了,虽然大多灵器无法使用,但是我的本命空间灵器可以打开。”
“所以区区秘境,还阻止不了我联络别人。”
君慕黎脚步一顿,顺着识海里的方向不断前进,果然见那片林子的树冠间隐约有缝隙。
“我们现在就去小白那里!这鬼藤蔓也不知为何治愈丹药都不凑效……”
宋时予静静望着前方逐渐出现的光亮处,忽然感慨:“有你在,倒是令我安心不少。”
君慕黎见到了安全处,此时也有心情调侃了:“那是,你是不知道宗门里有多少人求着我带队呢。”
“也就我们是多年挚友,要是遇到别的宗,早把你当竞争对手踹出去了。”
宋时予闻言非常认同:“确实,不然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会先踹一脚再说。”
“咦,你是人吗?”
“彼此彼此。”
两人的拌嘴声渐渐远去,空地上的青石符文缓缓黯淡,只留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仿佛从未有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