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文艺汇演(下)
帷幕拉开，一束追光打下。慈艳坐在古筝后，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落下。
《雪山春晓》的旋律流淌出来，清冽如山泉。礼堂渐渐安静，连最聒噪的男生都闭上了嘴。
王泽坐在班级区域的中排，目光落在台上。他不懂乐理，却能听出那琴声里的东西——有压抑，有挣脱，还有一丝很淡的、却执拗的向往。
他想起来河堤那晚，她说“我替你记得”。那些被他忽略的、遗忘的瞬间，原来都被另一个人悄悄收藏。这种认知让他胸口发胀，一种陌生而滚烫的情绪在滋生。
琴声进入高潮，激越昂扬，仿佛冰封的雪山终于迎来奔涌的春汛。最后一个音符铮然作响，余韵袅袅。
寂静片刻后，掌声雷动。
至此，慈艳一战成名。
慈艳起身鞠躬，灯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下台前，她的目光似乎往某个方向飞快地扫了一眼。
刘忆：“高二(3)班慈艳同学弹奏的一曲《雪山春晓》宛如潺潺雪水在阳光下跳跃，令人仿若置身于雪山之巅，感受春日初临的生机与美好。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同样来自高二(3)班的贾戟、孙阳、徐商等人带来的别开生面的搞笑篮球操！掌声有请！”
音乐一起，画风突变。十几个男生做着夸张的运球、传球、投篮动作，中间穿插各种滑稽摔倒和搞怪表情。孙阳甚至真的摔了个屁股墩，引起全场爆笑。
贾戟在队伍最前面，动作倒是干净利落，只是脸上那副“老子为什么要干这个”的生无可恋表情，反而成了最大笑点。
几个节目后，轮到物化生班的小品。
王泽和张佳卉上台。剧情很简单：一个死板的学霸（王泽饰）被迫辅导一个吊儿郎当的学渣（张佳卉饰），过程中发生一系列令人啼笑皆非的误会，最终互相理解。
王泽的“演技”果然如众人所料——基本就是本色出演，面无表情地念台词。但这种“面瘫式表演”意外地契合角色，反而制造出冷幽默效果。张佳卉则放得开，把学渣的赖皮和机灵演得活灵活现。
剧情进行到高潮，学渣为了逃避补习，假装低血糖要晕倒，往学霸身上倒去。剧本安排是王泽应该僵硬地扶住她肩膀。
但张佳卉踩到自己有点长的裤脚，身体失衡的角度比预想的大得多，整个人直直往舞台边缘栽去。
王泽几乎是条件反射，长臂一伸，不是按剧本扶肩，而是一把搂住了她的腰，用力将她往回带。张佳卉惊魂未定，下意识抓住他胸前的衣服。
两人以一个近乎拥抱的姿势稳在舞台中央。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哇哦——！！！”台下瞬间炸开，口哨声、起哄声震耳欲聋。
孙昶一脸八卦的表情对着岚音说：
孙昶：“这难道是……”
张佳卉反应过来后猛地松手后退一步。王泽也立刻放开她，恢复了一贯的冷淡站姿，
王泽心思灵动，瞬间接住话语，顺着台词从容念了下去。张佳卉也在这一刻渐入佳境，神情与声音皆融入了情境之中。
躲在侧幕条边候场的慈艳，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看着。
小品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继续，好不容易熬到结束。一下台，张佳卉就躲到角落猛灌水，王泽则径直走向后台通道，似乎想透口气。
在通道拐角，他遇到了抱着古筝的慈艳。
两人四目相对。
后台嘈杂的人声、前台传来的音乐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王泽：“刚才……”
王泽罕见地先开口，似乎想解释。
慈艳：“演得挺好。”
慈艳打断他，声音很轻松，甚至还弯了弯嘴角，
慈艳：“效果拉满了。”
王泽：“你的琴，也弹的很好”
慈艳：“谢谢。我先去还乐器了。”
慈艳点点头，侧身从他旁边走过，
原本想和王泽说弦断了的事，但慈艳想了想，还是算了。
擦肩而过的瞬间，王泽闻到很淡的、属于她的气息，混合着古筝木料的清香。
孙昶的魔术是晚会后半场的亮点。她穿着夸张的魔术师袍上台，表情严肃得像是参加学术会议。
孙昶：“各位同学，今晚我要表演的是‘知识消失术’。”
孙昶：“众所周知，知识一旦进入我们的大脑，就很难消失...”
孙昶举起一本厚厚的《高二政治》
孙昶故弄玄虚地挥舞魔杖，把书放进特制盒子。按下按钮——盒子冒出彩色烟雾，打开时，书果然不见了。
台下鼓掌。
孙昶：“但是！”
孙昶陡然拔高音量
孙昶：“知识真的消失了吗？不！它只是转化了形式！”
孙昶走到舞台另一侧，从口袋里掏出一只仓鼠——正是那只爱睡觉的仓鼠，此刻竟然清醒着。仓鼠背上贴着个小纸条，孙昶取下纸条，展示给观众： 【知识点：矛盾具有普遍性】 全场愣住，随即爆笑。
孙昶：“所以同学们，知识永远不会真正消失，它只是...变成了一只仓鼠。”
孙昶一本正经地说。
仓鼠适时地“吱”了一声。
掌声和笑声中，孙昶鞠躬下台，经过岚音时低声说：“成功了！”
岚音难得露出笑容：
岚音：“仓鼠比你靠谱。”
徐商的表演结束后，徐商便一直徘徊在岚音身旁，瞅准时机悄悄拍下了她笑容绽放的瞬间。随后，他带着几分调皮的心思，将那照片发给了岚音，引得岚音又是一阵夹杂着爱意的“怒怼”。
……
刘忆：“感谢高二(6)班以一首全体大合唱为这场演出画上了圆满的句点。悠扬的旋律仍萦绕耳畔，如同余韵未散的梦。接下来，让我们共同期待——获奖名单即将揭晓。”
易居：“恭喜高二十班孙昶摘得最佳魔术奖，高二三班贾戟、徐商、孙阳等人荣获最佳搞笑奖，高二三班慈艳揽获最佳艺术奖，高二一班王泽与张佳卉则双双斩获最佳小品奖……”
随着获奖名单的宣读，每个名字都如同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礼堂中激荡起阵阵掌声与欢呼声。
至此，高二三班一战成名。
散场时人潮汹涌，慈艳和刘忆一起往外走。徐商不知从哪钻出来，挤眉弄眼：
徐商：“慈艳，看到王泽那英雄救美了吗？”
慈艳：“那是意外。”
慈艳语气平淡。徐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
徐商：“可台下起哄了！张佳卉脸都红成番茄了！”
刘忆冷不丁开口：
刘忆：“根据生理反应，张佳卉的脸红大概率源于惊吓和尴尬，而非其他情感因素。王泽的救助行为符合应激反应模式，与情感关联度不高。”
徐商：“……刘忆你能不能浪漫点……”
刘忆：“科学就是最大的浪漫。”
走在稍远处的王泽，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机，手指在键盘上悬停，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终只回了五个字：
【小品是意外。】
发送。
他抬头，看向前方人群中那个抱着琴盒的纤细背影。她没有回头，也没有看手机。
夜风微凉，吹散了礼堂残留的喧闹。少年握紧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眼底未明的情绪。
有些话，似乎总差一点时机说出口。
有些心意，在嘈杂散尽后，才听得更分明。
【晚会彩蛋】
· 贾载的金牌腰带后来被校工当成废品回收，刘忆连夜翻垃圾站找回。
· 肖前和李凛成了慈艳物化政班常客，美其名曰“学术交流”，实则天天蹭刘忆的化学笔记。
· 孙昶的魔术视频点击破百万，弹幕全是【保护我方仓鼠之神！】
.张佳卉想找慈艳解释清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