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竞赛季
高二下学期一开学，时间就像被上了发条，陡然转快。黑板上角的倒计时数字无声更换，空气里弥漫的不再是文艺汇演后的松散，而是另一种更沉闷、也更尖锐的张力——竞赛季。
物理竞赛的省级选拔近在眼前。王泽的名字毫无悬念地出现在学校重点培养名单首位。这意味着大量的额外培训、模拟测试以及占据几乎所有课余时间的集训。
徐商抱着篮球哀嚎：
徐商：“王泽！我们的球场双煞组合要解体了吗？”
王泽把一摞新发的真题卷塞进书包，拉链拉得利落：
王泽：“你本来也只是‘煞’自己。”
徐商：“无情！”
徐商转头看向旁边的慈艳和刘忆，
徐商：“两位女侠，快管管这修炼狂魔！”
刘忆：“根据能量守恒定律，王泽将娱乐时间转化为竞赛准备时间，效率提升显著。建议推广。”
慈艳则整理着刚发下来的《警校报考体能训练初步指南》，闻言笑了笑，没接话。她知道竞赛对王泽的意义——不仅仅是保送名校的跳板，或许更是某种……挣脱的力量。自从主题馆那事后，王泽和他母亲的关系降到了冰点，听说他几乎不再回家住，要么在集训宿舍，要么在徐商家借宿。
她偶尔会在晚自习后，看到王泽独自一人留在空荡荡的竞赛教室，侧影被惨白的日光灯勾勒得清晰又孤独。那时候，他会摘下平时那副冷淡的面具，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笔，全神贯注于纸上那些复杂的图形和公式。那是另一种样子的王泽，专注，近乎虔诚，也……更真实。
她不会过去打扰。只是有时去老师办公室交作业，会“顺便”绕一点路，经过那间教室的窗外。脚步放得很轻。
文艺汇演断弦的事，慈艳没对任何人细说，包括刘忆。刘忆虽有猜测，但见慈艳不提，也便不再追问。只是有一天，刘忆把一份后台物品进出登记表的复印件，轻轻放到了慈艳桌上。上面某个时间段，某个熟悉的名字后面，跟着“道具组协助”几个字。
慈艳看着那张纸，沉默了一会儿，折好，放进了笔袋最底层。没有愤怒，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了某些猜疑，也确认了某人的幽暗。她把更多的时间投入到学习和体能训练上。母亲对她报考警校的反对依然激烈，最近甚至开始托关系想让她转去国际班，为出国做准备。母女间的拉锯战无声而疲惫。
古筝她还是偶尔会弹，就在午休时空无一人的音乐教室。那架孙子沥拼命取来的备用琴，音色清越，她弹得最多的是《雪山春晓》，但偶尔，也会流泻出一些更沉郁、更不易察觉的调子。
她不知道，有几次，王泽结束竞赛培训路过艺术楼，会被那断续的琴音牵住脚步。他站在楼下的香樟树影里，仰头看着音乐教室那扇窗，听一会儿，然后安静地离开。他从没上去过。骄傲和某种笨拙的谨慎，让他止步于此。关心是沉默的，像他校服口袋里那张被摩挲得边缘起毛的、慈艳月考进步的排名单截图。
竞赛集训占用大量时间，王泽和慈艳在班级里的直接交集变得更少。物化政和物化生的课程虽有重叠，但重点不同，两人又都不是活跃于各种班级活动的人。
四月中旬，春风刚把玉兰吹成满树雪白，一则通知贴在了年级公告栏：《关于举办高二年级“协同创新”跨班级实践项目的通知》。核心要求简单直接：自由组队，每队至少包含三个不同班级的学生，上限六人，需完成一个兼具创意与实操性的课题，期末评比。
通知一出，课间走廊顿时成了大型“社交市场”。
徐商：“跨班？这不明摆着给某些人创造机会嘛！”
徐商勾着王泽的肩膀，挤在人群外围，笑嘻嘻地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看通知的慈艳。
王泽没接话，目光扫过通知上的细则。跨班级合作，听起来像是学校为了打破“物化政”、“物化生”、“历政地”……之间隐形壁垒的新尝试。对习惯了埋头竞赛和刷题的大部分学生来说，新鲜，也有些麻烦。
刘忆和慈艳也走了过来，刘忆手里已经拿着手机在录通知，
刘忆：“我们怎么组？数据分析显示，最优组合应涵盖不同知识背景与技能特长。”
徐商：“那必须是我们啊！”
徐商一拍胸脯，
徐商：“王泽，顶尖理科大脑；刘忆，万能科技担当；慈艳，艺术人文代表；我，优秀组织协调人才兼气氛组！”
慈艳：“还差至少一个其他班的。”
慈艳提醒，目光不经意掠过人群。她看到张佳卉正和几个物化生班的同学讨论着什么，偶尔抬眼看向这边，眼神复杂。贾戟和孙阳在另一头，贾戟似乎对这类“文绉绉”的活动兴趣缺缺，抱着篮球，满脸“别找我”的表情。孙阳有些好奇的向这张望，但没有什么实质性动作。孙昶已经拉着他们历政地班的几个人开始比划什么，大概和她擅长的“直播调研”有关。
徐商："易居！"
徐商眼睛一亮，朝刚走出教室的一个穿着白衬衫的清瘦男生挥手。那是隔壁物化政班的易居，以出色的组织能力和温和稳妥的性子在年级里颇有人缘，上次文艺汇演和刘忆搭档主持，虽然后来没太多交集，但给人印象不错。
易居走过来，推了推银框眼镜，笑容温和：
易居：“徐商？有事？”
徐商：“组队不？跨班项目！”
徐商热情洋溢地介绍了一下己方阵容，
徐商：“就差你们班的大佬加入了！”
易居看了看王泽、刘忆和慈艳，略一思索：
易居：“听起来很不错。不过我还得问问我朋友肖前，他动手能力很强，之前科技创新赛做过实物模型。如果加上他，我们队在创意实现方面会更扎实。”
刘忆：‘肖前？他物理确实很不错’
易居点了点头。
易居：“对，就是他，我们认识的其他班的朋友更想专注竞赛或复习。如果你们不介意，我和肖前加入，刚好六人，也符合跨班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