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绝情谷底

绝情谷的夜，月光清幽幽地淌在断肠崖上，像一层薄纱裹着化不开的愁

崖边立着抹白影，是小龙女，她面容苍白得像宣纸，泪珠顺着脸颊往下滚，砸在衣襟上洇出小水痕。她望着深不见底的崖下，脚边的碎石被风吹得滚落，许久才传来一点微弱的回响

她不怕死，情花之毒早已在肺腑间扎根，日夜啃噬着五脏六腑，活不过这个冬天了，可她怕，怕自己走了，过儿会跟着来——那傻小子，眼里心里全是她，怎会独活？

郭夫人的话又在耳边响：“你待在他身边一日，他便一日不肯服断肠草。”

怀里那株断肠草，叶片边缘还带着锯齿，硌得心口生疼。这是能救过儿的药，却要以她的离开为代价。

小龙女抬手抹了把泪，目光落在身后的崖壁上。她缓缓抽出长剑，剑身在月光下闪着冷光，手腕翻转间，剑尖刺入岩石，火星溅起又落下。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刻：“十六年后，在此相会，夫妻情深，勿失信约！”

每刻一笔，心口就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去，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刻到“约”字时，长剑“当啷”落地，她扶着石壁滑坐在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把刚刻好的字迹都打湿了。

小龙女：“过儿……等我……”

她喃喃着，一遍遍念着石壁上的字，念到第十遍时，终于站起身，一步步退到崖边

后脚悬空的刹那，风从崖下卷上来，吹得她衣袂翻飞，像只即将折翼的白鸟

“过儿……”她最后望了眼谷口的方向，仿佛能看到杨过奔来的身影。随即，身体向后倒去，一抹清泪划过脸颊，急速坠落中，耳边似乎真的传来那声撕心裂肺的呼喊：“龙儿——！”

不知过了多久，深谷里传来孩童的哼唱声,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捧着束黄灿灿的小花，蹦蹦跳跳地从溪边走过,她是来给娘上坟的，这花是娘生前最喜欢的。

忽然，她停住脚，眼睛瞪得溜圆——水潭里浮着个人，白衣被水泡得透湿，长发像水草一样散开

小姑娘手里的花“啪嗒”掉在地上，被水流卷着漂远了,她脸色煞白，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好半天才鼓起勇气跑过去。

丫头：“喂……你还活着吗？”

她蹲在潭边，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鼻息，突然拍着胸脯长出一口气：“还好还好，没死！”

她在附近找了根粗藤条，费劲地捆在小龙女腰上，像拉小推车似的，拉拉停停,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才把人拖回自己那间简陋的小木屋

小姑娘累得趴在床沿，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小呼噜，那呼噜声不大，却把小龙女给吵醒了。

小龙女缓缓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张稚嫩的小脸，皮肤白里透红，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女孩柔软的头发

“唔……”女孩被惊醒，揉着眼睛抬头，正好对上小龙女的目光

小龙女的眼神向来冷得像冰，可这小姑娘却不怕，反而咧嘴冲她笑了，露出两颗刚长齐的小门牙：

丫头：“你醒啦？”

小龙女点点头，声音还有些虚弱：

小龙女：“是你救了我吗？”

女孩把嘴一嘟，小大人似的摆摆手：

丫头：“我纯属路过，施恩莫望报，别谢我！”

“你叫什么名字？”小龙女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像山涧里的寒冰。

丫头：“娘去世前就叫我丫头，你也叫我丫头吧。”

女孩晃着脚丫，眼睛亮晶晶的

小龙女下床，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木屋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破灶台，墙角堆着些晒干的草药。她走回床边，看着丫头问：

小龙女：“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住吗？”

丫头：“我娘……去年就走了”

丫头的声音低了下去，刚才还亮晶晶的眼睛，瞬间蓄满了泪,那点强撑的坚强像泡沫似的破了，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砸在小龙女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小龙女的心猛地一揪。她想起自己从小没了娘，师父去世后，师姐也不在了，这世上最亲的人，只有过儿

她轻轻伸出手，把丫头揽进怀里，声音竟带了丝从未有过的温柔：

小龙女：“人死不能复生，别太难过。姐姐也从小没了娘，是师父把我养大的……如今，他们也都不在了。”

提到过儿，心口又是一阵抽痛，

小龙女：“你若愿意，就把我当成你最亲的人吧。”

丫头：“娘亲……娘亲……”

丫头在她怀里蹭了蹭，像是找到了久违的温暖，哭喊着就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珠，却带着甜甜的笑靥。

小龙女抱着她，望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轻轻叹了口气，过儿，等我，十六年后，我一定回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