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出谷
翌日清晨，暖暖的阳光如细碎的金子，透过窗棂上缠绕的藤蔓，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丫头悠悠转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小脑袋刚从被褥里探出来，便四处寻觅小龙女的身影，昨夜窝在“娘亲”怀里的温暖还残留在指尖，让她心头甜甜的。
她趿着草鞋走出木屋，晨露沾湿了裤脚，带着一丝微凉。
远远望去，只见溪边那架用藤蔓和树干搭成的秋千之上，坐着一位清雅动人的女子，晨雾尚未散尽，如轻纱般萦绕在她周身，将那抹白影衬得愈发空灵。
那女子肤若凝脂，白胜初雪，未施粉黛的面容干净秀丽，一双眼眸经晨露浸润，波光流转间闪烁着湛亮的光彩，不复昨日的黯淡。
一袭素净白衣裹身，衣摆随秋千轻晃拂过青草，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宛如一幅晕染在晨雾中的绝美国画。
丫头：“娘亲，昨晚睡得可好？”
女孩清脆的声音像山涧的泉水，在清新的空气中荡漾开来。她提着裙摆小跑过去，羊角辫上还沾着一朵晨起的小野花。
小龙女：“我很好，谢谢丫头关心。”
小龙女轻声回应，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伸手想替她摘下辫角的花瓣，然而，话刚出口，她便突然感到胸口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着五脏六腑，面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连唇瓣都失去了血色。
她微微张开嘴唇，想吸一口气却浑身发紧，坐在秋千上死死攥着绳索，指节泛白，努力隐忍着翻涌的剧痛。体内的情花剧毒似乎又开始不安分地蠢蠢欲动，顺着血脉四处游走，所到之处皆是火烧火燎的疼。
她深知自己已然是濒死之人，能多活一日已是侥幸，可一想到若自己撒手而去，丫头便又成了孤孤单单一个人，无人照顾、无人陪伴，心中便涌起深深的内疚，比身上的剧痛更甚。
她环顾四周，这幽深的山谷草木葱茏，溪水潺潺，倒有几分像终南山的活死人墓，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曾经，她与过儿在古墓中生活，他为她寻来蜂蜜，她教他练习剑法，两人依偎在寒玉床上说悄悄话，享受着无人打扰的静谧时光，那些美好的回忆如同细碎的星光，时常在不经意间涌上心头，让她疼得揪紧了心，却又忍不住贪恋那点温暖。
“娘亲，你怎么了？”丫头敏锐地察觉到小龙女的异样，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赶忙加快脚步上前，伸出小小的胳膊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肘
若不是她这一扶，小龙女恐怕早已支撑不住，从秋千上栽倒下去。
小龙女：“丫头，你想学武功吗？”
小龙女强忍着喉间的腥甜，缓缓平复气息，温柔地将女孩拥入怀中，掌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她得趁自己还有力气，教给丫头能自保的本事，这是她唯一能为这孩子做的事。
“那是什么？可以吃吗？”
女孩歪着头，小鼻子在她怀里蹭了蹭，天真无邪地问道，在她的小世界里，所有陌生的东西都先和“吃”挂上钩——野果能吃，野菜能吃，武功说不定也是某种甜甜的果子。
小龙女看着她懵懂的模样，被她的天真可爱逗得不禁吐舌一笑，眼中满是宠溺，伸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小龙女：“武功是一种技能，它能让你变得更强大，但可不是用来吃的哟。”
她顿了顿，拉着丫头的小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认真地说：
小龙女：“学会武功，不仅可以保护自己，不让山里的野兽欺负你，还能守护身边最重要的人呢。我看咱们丫头聪明伶俐，眼神亮、动作快，天生就是学武的好苗子。”
说着，小龙女轻轻牵起丫头的小手，将自己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两掌交叠。她运起一丝内力，温柔地传入丫头体内，动作轻柔得宛如春风拂过平静的湖面。
她的眼眸深处，满蕴着无尽的怜爱与呵护，仿佛世间所有的温暖，都凝聚在了这轻轻一握之中。
丫头：“那我要保护娘亲！”
丫头立刻握紧小拳头，小脸上满是坚定，像只鼓足了劲的小奶猫，
丫头：“我要变得超厉害，不让野兽欺负你，也不让坏人靠近你！”
小龙女侧过头，望着女孩认真的模样，脸上绽放出欣慰的笑容，眼眶却微微发热。她知道，除了过儿，眼前的丫头日后将是她生命中最亲的人，是她在这绝情谷底唯一的牵挂。
小龙女：“我给你改个名字吧。”小龙女轻轻抚摸着丫头的头发，思绪不自觉飘向远方，声音带着一丝恍惚，“就叫…杨柳……”
杨是过儿的姓，柳是她记忆里终南山下的柳树，春风一吹，枝条便会轻轻摇曳，像极了她和过儿并肩站在树下的模样。她不自觉地说出这个名字，或许，这正是源于她对过儿那绵延不绝、深入骨髓的思念。
“杨柳……”丫头小声念了两遍，咧嘴笑了，
丫头：“好听！我叫杨柳啦！”
从那以后，小龙女便与柳儿在这山谷中相依为命。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晨雾洒进山谷，柳儿总会欢快地从床上蹦起，光着脚跑到小龙女床边，拉着她的衣袖去采摘新鲜的野果。她们穿梭在郁郁葱葱的树林间，柳儿像只灵动的小猴子，一会儿爬上树摘野桃，一会儿蹲在草丛里挖草莓，小龙女则跟在她身后，轻声叮嘱她小心脚下，偶尔还会伸手接住她扔下来的果子。
小龙女会耐心地教柳儿辨别果实：
小龙女：“你看这个红果子，蒂部有小绒毛，摸起来软软的，就很甜；那个青紫色的不能吃，汁里有微毒，吃了会拉肚子。”
她还会教柳儿认草药，哪些能止血，哪些能消炎，把自己知道的生存本领一点点教给她。
午后，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光影，小龙女会在山谷中央那片开阔的草地上教柳儿练习武功。她身姿轻盈，起手、转身、挥掌，一招一式宛如行云流水，带着玉女心经特有的飘逸。
柳儿则扎着马步，认真地模仿着，虽动作稚嫩、脚步还会打晃，却充满了活力与朝气
累了的时候，两人就躺在柔软的草地上，望着湛蓝的天空中飘过的白云，柳儿会叽叽喳喳地说自己的梦想：
丫头：“等我学好武功，就带着娘亲去山谷外看看，听说外面有好多好吃的糖葫芦！”
小龙女则会轻轻应着，眼神飘向远方，心里想着：过儿，你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时光犹如潺潺流水，悠悠逝去，转眼间，十五年的光阴悄然溜走。当年那个扎着羊角辫、懵懂天真的五岁小女孩，如今已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此刻的她，正在草地上练剑，剑舞中尽显灵动神韵，她手腕轻转，长剑划过空气发出“咻”的轻响，身姿翻转间，恰似春日里绚烂绽放的花朵，清新而娇艳。
她清秀的脸庞上，一双灵动的眼睛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仿佛藏着山谷里十五年的阳光与故事。
她身披翠色衣裙，那是用山谷里一种特殊的植物染成的颜色，清新又亮眼，翩翩起舞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仅用一条素雅的青丝带轻轻束起，发梢随动作轻轻晃动。那份淡然与灵动，宛如水墨画卷中走出的灵逸仙子，美得如梦如幻。
在小龙女十五年的悉心指导下，杨柳已将玉女心经和九阴真经的基础功法修炼得炉火纯青
只见她手握一把用精铁打造的长剑——那是小龙女用山谷里的矿石，一点点打磨出来的，身姿轻盈地舞动。时而如蝴蝶穿花，剑随身走；时而如清风拂叶，招式轻柔却暗藏力道。她还会故意放慢动作，伸手去抓捕身边飞过的蝴蝶，银铃般的欢声笑语在整个山谷中回荡，为这片沉寂了多年的宁静之地，增添了几分活泼与生机。
她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清新的花香，那是她早上在花丛中打滚时沾上的。淡雅宜人的香气萦绕在周身，闻一下，便让人仿佛置身于春日的花园，心旷神怡；闻两下，更是如痴如醉，仿佛沉醉在一场甜美的梦境之中；闻三下，简直令人神魂颠倒，仿若迷失在这迷人的芬芳世界里无法自拔。
只是近日，小龙女却感到自己体内气息略有紊乱。每当运功教柳儿练剑时，胸口总会隐隐作痛，内力也不如从前顺畅。想必是当年情花毒未清，加上坠崖时受的伤尚未完全恢复，日积月累便有了隐患。于是她决定闭关修养，寻了山谷深处一个干燥的山洞作为闭关之地。
小龙女：“柳儿，为娘即将闭关数日，这期间你需勤加练功，不可懈怠，晨起记得用膳，莫要贪图省事空着肚子……还有，切记不要踏入树林深处，那里危机四伏，非你此刻能够应对，都记住了吗？”
闭关前，小龙女拉着杨柳的手反复叮嘱，眼中满是担忧。
“娘亲放心！”杨柳用力点头，拍着胸脯保证，
杨柳：“我每天都会练剑，还会给你摘新鲜的野果，等你出来吃！”
她乖巧地目送小龙女走进闭关的山洞，直到石门缓缓关上，才转身离去
前几日她还觉得娘亲脸色不太好，如今能闭关修养，说不定出来后就会好起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杨柳每天都会按时练剑、采摘野果，傍晚时就坐在山洞外的石头上，对着石门说自己当天的趣事，直到天黑才回去睡觉。
直到闭关第七日，眼看小龙女就要出来了，杨柳想着娘亲闭关辛苦，得给她补补身子，便决定去逮只肥美的兔子
她从木屋角落里翻出自己编的竹筐，又找了些鲜嫩的青草放在里面当诱饵，兴高采烈地往山林里去。
她躲在茂密的灌木丛中，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然而，等了好几个小时，太阳都快升到头顶了，却连兔子的影子都没瞧见。就在她有些气馁，准备换个地方时，突然，一只又白又肥的兔子从草丛里跳了出来，耳朵竖得高高的，正慢悠悠地啃着梨花树下的青草。
“太好了！”杨柳心中一阵狂喜，小心翼翼地猫着腰，朝着兔子慢慢靠近。她屏住呼吸，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惊跑了这来之不易的猎物。
可就在她准备举起竹筐飞扑过去的瞬间，那兔子像是察觉到了危险，耳朵一竖，转身便如离弦之箭般跑得飞快，雪白的身影在树林里一闪而过，转眼间便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别跑！”杨柳急得跺脚，立刻拔腿追了上去。她练了十五年武功，脚步轻快，可那兔子却像是长了翅膀，越跑越快，最终一头钻进了一处隐蔽的漆黑山洞里。
山洞入口被藤蔓遮掩着，若不是兔子钻进去，根本没人能发现。洞口传来“呜呜”的风声，夹杂着不知名的虫鸣，各种奇怪的声响混杂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
可杨柳一想到娘亲出关能吃到兔肉，还是咬了咬牙，从地上捡起一根点燃的树枝，鼓起勇气，朝着山洞深处冲去。
山洞里又黑又暗，树枝的火光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地方。杨柳扶着湿滑的石壁往前走，心里既紧张又兴奋。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突然透出一丝光亮，她加快脚步跑过去，推开最后一道藤蔓——
杨柳：“好美……”
当杨柳穿过山洞，眼前的景象让她不禁惊叹出声，手中的树枝都差点掉在地上，万万没想到，山洞的另一头竟是她从未见过的世外桃源！
只见漫山遍野盛开着娇艳的龙女花，花瓣洁白如雪，边缘带着一丝淡淡的粉，花蕊金黄似星，密密麻麻地缀在枝头。微风拂过，花朵轻轻摇曳，层层叠叠的花瓣如同波浪般起伏，仿佛一片梦幻的白色花海。
这龙女花她曾听娘亲描述过，说此花生于绝境，极为罕见，是世间最纯净的花，那时她还好奇地追问过究竟长什么样子，没想到今日竟能亲眼目睹如此壮观的场景。
杨柳满心欢喜地穿梭在花丛中，裙摆扫过花瓣，带起一阵淡淡的花香，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着花朵，指尖传来花瓣的柔滑触感，忍不住凑上去闻了闻，清新的香气瞬间灌满鼻腔。她沉醉在这如梦如幻的美景之中，一会儿转着圈跳舞，一会儿追着蝴蝶跑，银铃般的笑声在花海中回荡。
就这样，她在花海中玩了整整一下午，直到日暮西山，夕阳将花海染成一片金红，杨柳才终于体力不支，累得瘫倒在花丛中
她枕着柔软的花瓣，望着天边的晚霞，嘴角还带着甜甜的笑，缓缓闭上眼睛，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