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终南山小木屋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陆无双坐在青石上，低低地唱着。这曲调她从小听到大，是师父李莫愁最爱哼的。从前只觉得凄恻，如今却品出了几分血泪——那个为爱作恶十几年的女子，手上沾了多少负心汉的血，可谁又知她心底的苦？
原来，从来不是李莫愁对不起陆家，而是陆家亏欠她太多。
陆无双 唱到哽咽处，索性放声大哭，泪水混着汗水滑落：
陆无双：“师父，原谅无双不孝……若有来世，您一定要和爹爹再续前缘啊……”
她想起十二岁前，师父也曾温柔地为她梳发，只是那些疼爱，后来都被仇恨盖了去。
郭破虏：“陆姐姐！陆姐姐！”
郭破虏的声音由远及近，他和杨柳快步跑到跟前。陆无双忙用袖子一抹脸，把泪水擦干，强装镇定。
陆无双 哑着嗓子问：
陆无双：“你们什么时候走？”
郭破虏 见她眼圈通红，也不多问，只道：“
郭破虏：过来与你道个别。陆姐姐，我只想问一句，你还恨师父吗？”
陆无双 望着远处的山峦，轻轻摇头：
陆无双：“她有她的不得已。再恨，也是给自己添堵罢了。”
郭破虏 松了口气，笑道：
郭破虏：“陆姐姐能这样想，真好。师父泉下有知，也能瞑目了。”
陆无双 看了他一眼：
陆无双：“我也是她的徒弟，你该叫我一声师姐才对。”
郭破虏 立刻改口，恭恭敬敬地喊：
郭破虏：“陆师姐！陆师姐！”
午后的阳光正好，郭破虏和杨柳捧着李莫愁的骨灰坛，准备出发
陆无双牵来两匹小红马，笑道：
陆无双：“骑这个快，两天就能到终南山。”
两人谢过她，翻身上马。马蹄哒哒，扬起一路烟尘，朝着终南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翌日清晨，终南山的轮廓已在眼前。两人把马留在山脚下的驿站，步行上山。
十六年前那场大火，把重阳宫附近烧得寸草不生，这些年竟无人重修，百里之内只剩平地，唯有山巅一座金碧辉煌的殿堂耸立，云雾缭绕间，不时传来钟声，悠远而肃穆。
郭破虏 指着前方：
郭破虏：“先去重阳宫，把爹爹的书信交给祖师爷爷。”
路口分了两条道，直走是重阳宫，右转则通往活死人墓——那里藏着师父李莫愁的遗言。
杨柳 冲他挥挥手，双臂背在身后，俏皮地眨眨眼：
乞丐杨柳：“你一个人去吧，我去那边坐着等你，快去快回哦。”
说罢，便沿着右边的小路去了。
两人分道而行。郭破虏往重阳宫去，杨柳则在山林里闲逛，不多时便瞧见一间小木屋。她推门进去，顿时愣住——屋里的布置，竟和忘忧谷的家一模一样！木桌、竹椅，连窗台上那盆兰草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乞丐杨柳：轻唤一声：“咦？”
她走到屋梁下，瞧见那根熟悉的老麻绳，轻盈地一跃，躺在上面晃悠。恍惚间，竟像是回了家。这里的每一件物事，都浸着温暖的记忆，让她鼻尖一酸。
乞丐杨柳：喃喃道：“娘，女儿想你了……再等等，我就回来了，再也不出谷了。”
她闭上眼，渐渐睡去。梦里，竟见到一对神仙眷侣，男的俊朗，女的清雅。待看清两人的脸，杨柳猛地一惊——那男子分明是大哥哥杨过，女子却像极了娘！
郭破虏：“柳弟！柳弟！醒醒！”
郭破虏的呼唤把杨柳从梦中拉回。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见破虏正焦急地看着自己，脸颊通红，眼神里带着几分慌乱。
乞丐杨柳：揉了揉眼睛：“破虏，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郭破虏：眼神闪躲，讷讷道：“还没到吃晚饭的时候呢。”
杨柳伸了个懒腰，坐直身子：
乞丐杨柳：“可以走了吗？”
郭破虏：点头：“走吧，早点把师父的骨灰送回古墓安置。”
离开小木屋，两人按着地图寻找活死人墓。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来到一条小溪旁。郭破虏翻开白布地图，仔细看了看：
郭破虏：“我猜，进出古墓的大门就在水下。”
乞丐杨柳：挑眉：“你识水性吗？”
郭破虏：笑道：“我在桃花岛长大，每年夏天，姐夫都带我去海里游泳，潜水不算难事。”
乞丐杨柳：眼睛一亮：“桃花岛……那里一定种满了桃花吧？”
郭破虏：“是啊，漫山遍野都是。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玩几天。”
乞丐杨柳：立刻伸手：“这话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两人击了掌，便潜入溪水中。水底的通道时宽时窄，水流忽急忽缓，有时水深没顶，有时只及腰际。潜行良久，终于摸到一处石门。杨柳先钻了进去，只觉眼前一亮——谁能想到，溪底竟藏着这样一个洞天？
爬上岸，往前走了几步，地势渐渐升高。郭破虏推开尽头一扇隐蔽的石门，扬了扬手臂，示意杨柳先进。
墓里漆黑一片，郭破虏点燃火烛，才看清周遭。数十间石室相连，走廊蜿蜒。两人穿过走廊，走进一间小密室，只见正面墙上挂着三幅画像：左首是两个美貌女子，右首是一位高个道士。
乞丐杨柳：暗自猜想：这几人，不是夫妻便是敌人吧？
郭破虏 吹去桌上的灰尘，将李莫愁的骨灰坛放在画像前的桌台上，叹道：
郭破虏：“这里好像很久没人住过了。”
杨柳在屋里转了一圈，没找到什么线索，便回到破虏身边坐下。
郭破虏 望着空荡荡的石室，有些不安——他从小怕黑，待久了怕是要露怯。
郭破虏：“师父说过，若遇见她师妹小龙女，要把遗言交代清楚。可这里冷冷清清……或许师伯根本不在古墓。咱们回去吧。”
杨柳 听到“小龙女”三个字，忽然一顿——这个名字好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她皱着眉，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抓不住那点模糊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