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离别
走出古墓，毒辣的日头洒在身上，竟让人觉得浑身舒坦
杨柳伸了个懒腰，感受着阳光穿透衣衫的暖意，连心底都亮堂堂的，破虏站在一旁，看着她被晒得微红的脸颊，忍不住笑了，这两日在古墓里待得久了，倒像是忘了阳光的模样
花丛里蝶影翻飞，绕着两人翩翩起舞，仿佛也在为这难得的悠闲自在雀跃
杨柳摘下朵小雏菊，别在破虏的发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乞丐杨柳：“你瞧，这样才像话。”
破虏无奈地想取下，却被她按住手：
乞丐杨柳：“别摘嘛，好看得很。”
两人笑闹着追打，花丛里的欢声笑语惊起几只蜜蜂，嗡嗡地围着他们打转，浑然不知日头已悄悄西斜。
直到天边染起橘红的晚霞，杨柳才牵着破虏的手往山下走
她的指尖微凉，握在破虏温热的掌心里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破虏望着天边绚烂的霞光，心里却涌上一股怅然——这几日的相伴，竟让他忘了分别本就是常态。
郭破虏 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低声道：
郭破虏：“柳弟，这边的事差不多了，我得回姐姐们身边去了，再晚些，她们该着急了。”
杨柳 仰头看他，夕阳的金光落在她脸上，映得眉眼格外柔和：
乞丐杨柳：“嗯，你再不回去，她们怕是要当我把你拐去做乞丐了。”
她说着笑起来，眼角却悄悄泛起湿意，连忙转过身去，假装整理衣襟。
郭破虏 看着她微颤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半晌才道：
郭破虏：“柳弟，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这一分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十月二十四是我的生辰，你……你能来襄阳找我吗？”
他说得小心翼翼，生怕听到拒绝的话。
杨柳 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笑意，只是声音还有些发闷：
乞丐杨柳：“这不是还有好几个月嘛，到时候再说。”
郭破虏 急了，上前一步：
郭破虏：“你可一定要来。”
杨柳 被他认真的模样逗笑了，挥挥手：
乞丐杨柳：“知道啦知道啦，我会来的。”
听到这句应承，破虏才松了口气。他一步三回头地往后退，目光始终黏在杨柳身上，直到她的身影被山路拐角挡住，才怅然若失地转身离去。
杨柳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摸了摸发间那朵被破虏摘下来还给她的雏菊，轻轻叹了口气
这时，天空中传来一声嘹亮的雕鸣，一只硕大的神雕展开翅膀，盘旋着落在她面前。
杨柳 眼睛一亮，拍了拍神雕的翅膀：
乞丐杨柳：“雕兄，是大哥哥叫你来接我的吗？”
神雕扑腾了两下翅膀，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像是在回应
杨柳笑着纵身跃上雕背，稳稳坐好：
乞丐杨柳：“离开这么久，不知道大哥哥有没有想我？他一个人，会不会又喝闷酒？”
神雕载着她腾空而起，风声在耳边呼啸，脚下的山峦渐渐缩小，变成了模糊的青黛色。
另一边，破虏回到风陵渡口时，黄河已解冻，浑浊的河水奔腾着向东流去。
他在渡口的茶寮里等了半日，终于看见郭芙和郭襄的身影
姐弟三人重逢，一路迤逦返回襄阳。
路上，郭芙的数落就没停过，从郭襄不该跟陌生人乱跑，说到女子家要懂规矩，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郭襄脸上。
郭襄却像没听见似的，要么低头傻笑，要么摆弄着手上两根细针——那是杨过送她的，心里一遍遍回味着与神雕侠相处的点滴，绝口不提半句
破虏在一旁看着二姐嘴角藏不住的笑意，自己也忍不住想起杨柳
两人脸上都挂着明媚的笑，心里却各有各的盘算，只有郭芙瞧着不对劲，从早到晚追着问。
郭芙 用剑柄戳了戳郭襄的胳膊：
郭芙：“襄儿，你到底见没见过他？”
郭襄：装傻：“见谁呀？”
郭芙：瞪起眼睛：“别跟我装糊涂！你失踪那几天，到底跑哪儿去了？是不是见着杨过了？”
郭襄 轻描淡写地说：
郭襄：“我跟那个大头鬼叔叔去看热闹，结果到了树林，连个人影都没有，然后你就找来了。”
她和神雕侠有个约定——无论对谁，都要说没见过。
郭破虏：忍不住插了句嘴：“大姐，你们说的是谁啊？”
郭芙：转头就瞪他：“多嘴！”
破虏悻悻地闭了嘴。他向来怕这位大姐，知道她脾气暴躁，发起火来连爹娘都敢顶，更别提他这个“懦弱”的弟弟了。
在家里，爹娘总疼着大姐和二姐，唯有姐夫耶律齐待他温和些。可现在，他心里多了个念想——柳弟会来吗？十月二十四，还有好几个月呢，期望越大，会不会失望也越大呢？
杨柳坐着神雕回到杨过身边时，正见他坐在树底下喝酒。她蹦蹦跳跳地跑过去，刚要开口，却猛地顿住，双手捂在嘴上，眼睛瞪得溜圆——杨过脸上的青铜面具不见了！
乞丐杨柳：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是？”
杨过 转过头，剑眉斜插入鬓，凤眼狭长，虽脸色苍白带些憔悴，却难掩俊朗。他挑眉笑了笑：
杨过：“怎么，我刚取下面具，你就不认识带你闯荡江湖的大哥哥了？”
杨柳定了定神，凑近了些，仔细打量着他的眉眼，忽然痴痴地笑起来：
乞丐杨柳：“啊……真的是大哥哥！你长得真好看，谁要是能做你的妻子，那可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提到“妻子”二字，杨过眼中的笑意瞬间淡了，涌上一层化不开的忧伤。他举起酒坛，狠狠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滴在衣襟上。
杨过 望着远处的云海，声音低沉：
杨过：“十六年之约……快到了，我的龙儿就要回来了。”
杨柳见他眼中闪过泪光，顺着刚毅的脸颊缓缓滑落，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慌忙道歉：
乞丐杨柳：“对不起，大哥哥，我……我不是故意的。”
杨过：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丫头，道什么歉，我只是有些感伤罢了，不怪你。”
杨柳 心里过意不去，便把这几日的经历一股脑讲了出来——从遇到破虏，到古墓里的见闻，再到李莫愁的结局，说得眉飞色舞，连吃饭都忘了。
乞丐杨柳：“你说那陆展元是不是该死？若不是他负了李姐姐，她也不会变成那样……”
杨过 听得认真，等她说完，才沉声问：
杨过：“她临死前，可有留下什么话？”
杨柳 点头：
乞丐杨柳：“有啊，她说……希望能得到师妹小龙女的谅解。对了，大哥哥，你也认识破虏的师父吗？”
杨过闻言，长长叹了口气。李莫愁虽作恶多端，临终前却有悔过之意，正所谓“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是百年身”
他心想，龙儿若是知道师姐临终前的忏悔，或许会释然吧。
杨过：轻声道：“她师妹，便是我的妻子龙儿。”
乞丐杨柳：吃了一惊：“哎呀，这么巧！早知道你们认识，我就跟她多说几句了。”
杨过 看着她灰头土脸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杨过：“瞧你，出趟远门弄得跟泥猴似的，还不快去换身衣服。”
他继续饮酒，不知不觉就多了。朦胧中，见杨柳蹦蹦跳跳地跑进屋子，那背影竟有几分像龙儿年轻时的模样。他用力晃了晃头，想甩掉这幻觉——十六年了，他怕是太想龙儿了。
不多时，杨柳换了身绿衣走出来，裙摆上绣着细碎的兰花，衬得她肌肤胜雪。
她见杨过不在，只有神雕在原地打盹，便喊道：
杨柳：“雕兄，别睡了，陪我练练手！”
她抽出腰间的短剑，使出左右互搏术，招式灵动飘逸，正是古墓派的玉女剑法。神雕被吵醒，展开翅膀与她对打，一人一雕打得难分难解。杨柳练得累了，停下擦汗时，却听身后传来一声低唤，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杨过：“龙儿……龙儿……”
杨柳回头，只见杨过站在那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下一秒，他猛地冲过来，紧紧抱住了她。
杨过 声音哽咽：“你终于回来了……”
杨柳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懵在原地
杨柳：“大哥哥，是我呀，柳儿！你怎么了？”
杨过这才回过神，慌忙松开她，脸上满是歉意：
杨过：“丫头，对不住，我刚才恍惚了，把你错认成龙儿了。”
杨柳：摇摇头：“柳儿明白，不碍事的。”
杨过定了定神，目光落在她的剑上：“刚才你耍的剑式，有点像我古墓派的玉女剑法，你从哪儿学的？”
杨柳：挠挠头：“啊？这是我娘教我的呀。”
杨过：心头一跳，追问：“你娘叫什么名字？”
杨柳：歪着头想了想：“我娘没告诉我她的名字，她说她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美得很呢。大哥哥要是想见，改天我带你去就是。”
她哪里知道，自己口中的“娘”，正是杨过苦等了十六年的小龙女。
杨过 强压下心头的激动，缓声道：“等把襄阳城的事办完再说吧。”
杨柳：眼睛一亮：“大哥哥要去襄阳城？”
杨过：“有个故人之女过十六岁生辰，答应了要去贺寿。丫头，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杨柳 立刻点头如捣蒜，脸上笑开了花：
杨柳：“要去要去！大哥哥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可别想甩掉我。”
她心里早已乐开了花——正好要去给破虏过生日，跟着大哥哥去襄阳，简直是再好不过了。此刻的她，仿佛踩在云端上，满心都是甜甜的期待，连嘴角都忍不住上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