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门羹

绫音回头,脸上亮起了一个小小的笑脸。那是她们暗自制作的战术交流方式。

本来她还在苦恼:离子刃切得过深会削掉炮座,引力环收束不好会把速射炮扭成麻花;现在主力全到,顾虑像碎冰一样哗啦啦地落地。

“开启贴身防护罩。”千寻低声下令。

船腹下的能源井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淡金的光膜沿着装甲缝隙渗出,像给逐曦号披上了一层轻纱。

炮台、传感器、散热鳍全部被温柔地裹进膜内,从现在开始,不会再有任何东西被损坏。

黑暗那头,影武者们同时抬头,暗红的标记在胸腔里急促闪烁,像被戳穿的谎言。

它们在心里齐声咒骂:“我们才刚摸到船壳,连炮口口径都没看清!”

“这些女人是疯的吗?为了我们这些小小的侦察兵倾巢出动?”

……

然而咒骂无用,下一秒,六股色彩斑斓的光芒同时在她们身上亮起,像六颗新生的恒星在船脊绽放。

真空无法传声,但影武者们似乎听见了一道清越的鸣叫声——那是猎物被猎人包围时,骨头里泛起的寒战。

待最后一缕华丽的残光在舰脊上熄灭,六具流线型战甲同时收拢护目镜。

幽暗的宇宙被她们身上六种截然不同的辉色切割:千寻的墨色披风边缘浮动着液态阴影,像活物般悄悄吞噬着周遭的光线。

绫音的掌心托着一枚青白的风丸,真空无法传播呼啸,却能看到细碎冰晶在螺旋里自转。

茜的烈焰双刃由赤红光点凝成,焰舌舔舐着装甲接缝,却诡异地不向外逸散一丝热量,所有高温似乎被锁进刀锋;雫的肩甲覆着一层新结的霜花,温度骤降让舰脊钢板发出细碎的金属哀鸣。

友奈的紫电顺着指尖游走,每一次跃迁都留下树状电弧,像把雷罚提前写进虚空。

而樱的粉色花瓣并非实体,而是木元素能量的拟态,边缘闪着莹白星屑,像一场被暂停的流星雨——美丽,却带着不容亵渎的毁灭气息。

黑暗生物们被逼得只好现形。它们胸腔的暗红标记急速闪烁,像过载的警报灯。

下一秒,千寻的影子骤然膨胀,化作数十条漆黑锁链,无声地缠住最前排三只影武者的脚踝,将它们倒吊在炮台上方。

绫音的风丸脱手而出,真空里拉出一道冰晶的彗尾,把锁链末端连同猎物一起冻成晶雕;茜的双刃交叉下劈,赤焰刀光呈“X”形斩落,晶雕瞬间蒸腾出猩红的蒸汽。

雫抬手一握,蒸汽凝成冰刺反向激射,贯穿后方敌人的心核;友奈的紫电在同一时刻劈落,像天罚的注脚,把漏网之鱼电得骨骼轮廓都透体亮起。

樱只是轻轻旋身,粉色花瓣风暴随之扩散,每一片掠过都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光痕——那是空间被切开的证明。

影武者们甚至来不及发出嘶吼,便被六股力量揉成一团,重重砸在炮台护盾上。

剧烈的震荡透过装甲传进它们的颅腔,脑浆像被塞进离心机,七窍溢出暗红的血丝。

舰脊的钢板发出低哑的呻吟,却奇迹般地没有出现一丝裂痕,那是因为光膜护盾把所有的冲击力全部抵挡住了。

“退。”千寻短促下令。

六人同时后跃,靴底喷出一道道色彩斑斓的细长光焰,像六颗逆飞的流星,精准落到了减压舱门前。

她们眼里闪着同一种狡黠:猎物已入网,猎人只需收线。

舱门打开后合拢的瞬间,千寻低声吐出最后一句:“逐曦,开火。”

“收到。”人工智能的声线平静得像一潭深夜中的湖面。

下一秒,静默的炮台同时苏醒,高频粒子束、磁轨弹丸、相位裂解射线……

所有武器按照最优杀伤序列编织成一张光网。尚未从脑震荡里恢复过来的影武者刚抬起头,便被炽白洪流吞没。

光网收缩,像恒星坍缩的最后一秒。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只有一缕缕灰白的齑粉在真空中缓缓扩散——它们曾是黑暗生物,如今只是宇宙里飘浮的碳基尘埃。

炮口余温未散,六人已经退回主通道。

樱抬手,粉色的作战服化作光雨消散;茜她那红莲的作战服发出“嘭”地一声,随后碎成漫天的火星;雫那碧蓝的冰霜装甲悄然融进体内,似乎从未存在。

而友奈的紫电与装甲缩回肌肤,像一条条温顺的蛇。绫音她那青白的装甲化作一场纯洁的光雨落下,像是在给刚战斗完的她们接风洗尘。

千寻的黑色装甲化为泡影,迅速消失殆尽。她回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监视屏——那片尘埃云仍在扩散,像一朵迟到的、灰白的樱花。

“收集样本。”她轻声补了一句,“蓝银星的档案库里,还需要它们的分子谱。”

接受命令后,人工智能自动收集样本,像一条银蓝色的游鱼般在星屑之间穿梭,沿途用细若发丝的探针剥下炮台的附着物、收集空气中残留的硝化粒子,又把几粒被震碎的骨粉封进真空匣。

整个过程不到四十秒,它便卷起一阵电弧,掠上高空,化作一道极细的光,迅速远离这片仍在冒烟的战场,防止又有影武者循着能量残痕前来侦查。

“废物!一群废物!让你们去侦查,结果倒好,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这不是打草惊蛇嘛!”冰岚暴起,一脚踹在前来报告的黑影胸口上。

她穿着半覆式冰晶战靴,靴尖弹出三枚倒钩,瞬间钉进对方的甲胄,发出细碎的裂响。

黑影被踹得倒滑三丈,后背撞碎一块岩石,尘灰四散。它不敢卸力,更不敢抬头,只能任由冰岚的怒气像暴风雪一样压在自己身上。

冰岚的呼吸在面甲内侧凝成白霜,又被怒火蒸成滚烫的白雾。

她抬手,五指微张,指尖的寒冰丝线“嗤啦”一声缠住黑影的喉骨,把它生生提离地面。

足足悬空十秒,直到黑影的瞳孔因缺氧开始扩散,她才猛地松手,任那团黑影重重摔回地面。

过了一分钟,冰岚的怒气才像退潮般散去。她抬手拂过自己覆着寒纹的下颌,指尖擦过一道旧疤。

那是上一次与梦虹交火时,被虹光束撕开的擦伤,至今仍泛着梦幻的碎光。

她的眼里随之闪过一抹狠色,黑影被吓得连胸腔都不敢起伏,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冻成冰雕。

“这些人类不傻,再想摸清她们的火力配置就难了。”

冰岚的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却裹着冰碴子般的锋利。

她抬手,掌心里浮现出了一道半透明的战术沙盘,炮台残影、机甲站位、火力交叉角度一一还原。

她指尖轻点,沙盘里立刻亮起一条条赤红的轨迹,那是绫音等人方才暴露的踪迹。

“不过好在我看到了她们动用那些炮台,你们的牺牲——”

她说到这里,语气忽然柔了一瞬,仿佛雪地里绽出一朵带血的花。

“不是没有意义。”

冰岚手腕一翻,沙盘碎成了一地的冰屑。她抬眼,眸子里重新结起寒霜。

“传令下去,全军一级战备,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擅自行动。”

“另外……”

她忽地俯身,暗蓝的长发垂落,像一柄悬在黑影头顶的刀。

“想要戴罪立功,就得给我好好卖命。再出差错——”

说到最后四个字时,她眼里的凶光骤然浓稠,仿佛下一瞬就要把黑影撕成碎冰。

黑影颤巍巍地伏低,声音抖得像碎裂的铜铃:“明……明白了,冰岚大人……”

见黑影就要退下,冰岚忽又冷声补了一句:“等等。”

她直起身,背后的披风化为六片薄如蝉翼的冰刃,“锵”的一声,缓缓地展开,映出幽冷的弧光。

“这场战役我会亲自督战。若是谁没给我好好卖命……”

她屈指一弹,一片冰刃激射而出,贴着黑影的耳廓掠过。

在十丈外的百米高的岩石上留下一道细若发丝的裂痕,裂痕迅速蔓延,整块巨岩轰然崩碎。

“我先收了他的命。”

黑影浑身一抖,连滚带爬地行了个扭曲的军礼,随后没入阴影,像一滩被夜色吸干的墨迹,消失殆尽。

冰岚这才缓缓吐出一口白雾,眉头紧锁。她抬眼望向冰岚星系边缘区域,那仍在燃烧的战场,眼底映出跳动的火光与冰蓝杀意交织的寒芒。

棘手——

她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道旧疤。这一次,她嗅到了比以往更炽烈的血腥味。

“偏偏是一群受九元祝福的小丫头片子……”

冰岚咬着后槽牙,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光是一个赵小羿就已经让黑暗一方的所有人焦头烂额:那个瘟神能在所有人的助力下,把黑暗宇宙打得重创,再用封印把它和黑暗本源钉死。

“如今又蹦出六个同样被九元祝福的人类小怪物,还让不让人活了?”

她抬手一扯,虚空像被撕开的黑绸,“嗤啦”一声,裂出了一道猩红的缝隙。

缝隙里滚出一颗拳头大的水晶球,通体血红,内部翻涌着粘稠的暗光,似是一整颗行星被碾碎后塞进玻璃泡里。

冰岚的五指一收,水晶球“嗡”地亮起,球心上裂开蛛网般的光纹,投射出了一道虹色的光柱。

光柱里,梦虹星系的主宰者——梦虹,正懒洋洋地侧卧在一弯霓虹织成的吊床上。

她披着半透明的七色薄纱,薄纱边缘不断析出细碎光屑,像星尘瀑布。

她的指尖绕着一缕虹光编辫子,每绕一圈,就有一颗微型行星在辫梢诞生又湮灭。

“哟,小冰子。”

梦虹抬眼,眼尾拖出两道迤逦的虹影,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掩不住骨子里的戏谑。

“又想被我揍啦?”

“闭嘴吧你。”冰岚没好气地啐了一声,抬手一挥,将冰岚星系前不久的实时战况直接塞进水晶球。

银白的逐曦号上,六个人类女孩面对数以千计的黑暗生物,丝毫不惧,利用敌人的心理主导战局,最后用所有的炮台粉碎掉了所有的敌人。

梦虹的吊床晃了晃,光屑簌簌掉落。

“咻——”

她吹了声口哨,虹光在唇边炸成细碎的七色泡沫。

“没想到人类科技已经这么离谱,面对你那么多部下都能反杀?而且……”

她伸手戳了戳画面里那些美少女的脸庞,指尖透出的虹光把投影戳出了一圈圈涟漪。

“还是一群小丫头片子,跟赵小羿的情况完全一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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