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获全胜
“附加魔法·切割。”森夏打了个响指,银白的涟漪荡过刃群。
嗡——
所有钢刃瞬间镀上了一层银白的光膜,锋口薄至分子级,空气被割出细碎的呼啸声。
死亡的寒意贴着颈动脉滑过,日荣瞳孔骤缩成针。
“光域·日轮!”她拼尽全力地用出最后的底牌。
轰——
炽金色的光柱从她的身上逆冲天际,像太阳被人硬生生拽落地面。
冰层霎时汽化,青藤寸寸焦黑崩碎,钢刃被高温熔成飞散的银色液滴,又在半空蒸发殆尽。
金光吞没了黑暗,也吞没了七宫与森夏投下的剪影,只剩下日荣跪在乌黑的法阵中央,胸口剧烈起伏,金炎缠绕,宛如燃尽的凤凰。
残阳像一柄断刀,斜插在焦黑的地平线上。
森夏、七宫、茴香三人隐在黑暗边际投下的长影里,屏息注视那束仍在翻腾的金色光柱。
光柱中央,日荣单膝跪地,金焰沿着护甲缝隙游走,像无数细小的日珥。
她喘着粗气,目光一寸寸刮过每一寸焦土,试图寻找哪怕一丝血迹、一片衣角,然而只有蒸腾的蒸汽与仍在熔化的玻璃质地面。
“没有击中的实感……”
指尖微颤,她这才意识到:刚才那足以蒸发城池的一击,竟落空了。
角落里,森夏压低声音:“茴香,她会不会察觉到?”
在日荣用出底牌的那一刹,七宫连忙用出了空间转移魔法,这才能够躲过一劫。
茴香眨眨眼,瞳仁里闪过狡黠的碎光,像偷藏糖果的小女孩。
“安心啦!我在光域爆发前,把睡眠系魔法·折射残影种进她瞳孔里。她现在看到的全是假象。”
说罢,她伸出指尖,做了个无声的“嘘”。
七宫抬手,袖口滑落,露出布满虹色脉络的手臂,那是她作为苏非娅宁独有的“万能术式回路”。
此刻,回路被青、紫、银三色魔力同时灌注,像霓虹在血管里奔涌。
“准备收网。”
她轻声道,指尖在空气中划出一条极细的黑色裂痕。茴香与森夏对视一眼,同时闭眼。
下一瞬,柔和的白银光芒与幽邃的紫芒分别从两人胸口绽开,化作一层层光环,将她们包裹成两枚发光的茧体。
森夏的白光圣洁,七宫的黑芒深沉,却奇异地交织成同一节拍的心跳。
仍在搜寻的日荣猛地抬头,东南方,两股截然不同的魔力波动如双生鼓点,狠狠撞进她的感知。
她本能地抬手,光粒在指尖凝聚成矛。
然而矛尖尚未成形,黑白两色光束已自虚空蜿蜒而出,像两条锁链,一左一右缠住她的手腕、脚踝、脖颈。
“什么!”
光束收紧,日荣整个人被悬吊在半空,金焰被压制到只剩薄薄的一层贴在肌肤上。
那是森夏的本源“白魔法·净界枷锁”,与七宫的本源“黑魔法·深渊缚影”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叠合。
黑白交融处,空间像一张被折叠的纸,发出细碎的裂帛声。
紧接着,半空中浮现出十二柄剑刃,剑身半黑半白,剑脊以光与影为刃,剑尖遥遥锁定日荣的眉心、咽喉、心脏、四肢关节……
每一柄剑都在轻轻嗡鸣,像同一首镇魂曲的不同声部。
七宫和森夏抬起的右手,猛然挥落:“黑白处刑!”
十二柄剑刃同时俯冲,空气被切割成十二道光滑的镜面。
日荣的金色瞳孔中,倒映出越来越近的剑尖,像十二颗坠落的晨星。
下一瞬,十二柄黑白的剑刃同时贯入日荣的身体,却没有溅起一滴血。
剑尖与肌肤接触的地方,光与影化作液态的漩涡,将她的身形一寸寸吞噬。
金焰熄灭,她的瞳孔失焦,意识像被抽走丝线的木偶,轻飘飘坠入深海中。
没有悲鸣,没有挣扎,只剩下一句无声的叹息,消散在折叠的黑暗空间裂缝里。
……
黑暗空间的另一端,绯樱半跪在龟裂的地面上,暗红的披风被撕成褴褛,露出布满灼痕与刀口的肌肤。
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带出血丝的腥甜。
对面,十花、千寻、友奈、绫音、樱、雫和茜呈半弧散开,衣角未破,战意却如炉火越烧越旺。
“可恶!金云和日荣都被你们干掉了,我不陪你们玩了。”
绯樱咬破舌尖,血珠沿着唇角滑下,她猛地合拢双手,黑暗空间像一个被抽走地毯的幕布,瞬间收拢,同一秒,她的指缝间弹出三颗暗紫的烟丸。
嘭!
烟雾炸成浓稠的雾墙,带着铁锈与硫磺的味道,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与感知。
“趁现在——”
绯樱转身,十指猛然撕开了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裂缝边缘闪着幽蓝电弧,像饥渴的兽口,等待把她吞进逃生通道。
然而,两道杀机同时锁定她,左侧,奇美拉振翅,狮首咆哮,羊躯蹬踏,蛇尾横扫;三系魔力在它口中压缩成一枚彩虹光线——全属性湮灭射线。
右侧,逐曦胸口舱门滑开,基因破坏炮的炮口亮起幽绿识别光;炮管内的螺旋膛线旋转,发出低沉的鲸鸣。
“发射。”逐曦号人工智能的指令冷冽简短。
轰——
彩虹光束与幽绿光束在半空交汇,化作一道刺目的白虹,贯穿烟雾,贯穿裂缝,贯穿绯樱。
她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的咒骂,黑紫的身影在光柱中碎裂、蒸发,像被橡皮擦抹去的炭笔线条。
空间裂缝失去支点,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随即坍缩成了一点漆黑,连同绯樱最后的灰烬,一并抹除。
烟雾散尽,焦土上只剩一个光滑的圆形坑洞,边缘仍冒着青白的蒸汽。众人面面相觑,疲惫与喜悦同时在眼底炸开。
“收队。”十花把汤勺型魔导器往肩上一扛,率先转身。
“接下来……”千寻抬头望向空中那冰蓝色的光幕,“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去听听最后的人类的故事。”
她们载着逐曦号,向六花几人的营地驶去。
风从江龙星深处吹来,带着飞尘与古老秘密的味道。那风里混着焦土与铁锈的腥苦,像是谁在低声念一段失传的咒。
逐曦号的外壳上还沾着战斗时的黑暗能量,被日光一晒,化成一缕缕白汽,像老伤口里渗出的脓水。
抵达目的地,所有人从逐曦号上走下,鞋底踏在砾石上,发出细碎的裂响,像踩碎了一地玻璃。
千寻几人扫视了一圈这个营地,帐篷是缝补过十几遍的旧帆布,线头在风里发抖。
篝火坑边堆着半湿的柴火,燃起的烟像一条灰蛇,盘旋着不肯散去。
远处,用废铜烂铁拼成的简易栅栏歪歪斜斜,像一排喝醉的哨兵。
这个营地不仅小,居住的条件差,空气里漂着霉味与汗酸,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在这危险的江龙星上生存。
点燃了篝火,所有人围着它坐下。火焰舔着木柴,噼啪作响,偶尔溅起的火星在夜色里开出转瞬即逝的花。
也许是文明相同的缘敌,她们都是标准的跪坐姿势:脊背笔直,双手搭在膝上,像一排被时间遗忘的雕像。
绫音她们从自已的高科技手表里取出一些零食——真空包装的草莓干、闪着银箔光泽的能量棒、还有一粒粒裹着糖霜的月球薄荷。
递给勇太他们时,包装袋在火光里映出霓虹般的彩色,像把遥远的星河撕下一角,塞进这些粗糙的掌心。
勇太撕开包装袋,拿出草莓干时,指尖沾到一点糖霜,他下意识舔了舔,甜味在舌尖炸开,竟让他的眼眶发酸。
上一次吃到甜,是母亲偷偷把最后半块糖塞进他口袋的那天。
“本来江龙星是一个文明繁荣的星球……”十花开口,声音像钝刀割过旧布,眼神里充满了惆怅。
她的视线穿过篝火,落在远处半截倒塌的广告牌上。那上面还残留着半张笑脸,油漆剥落,像被岁月啃噬的骨架。
那时,十花刚和丈夫结婚,正在全球环游度蜜月。
她们乘的银鸥号掠过城市上空,玻璃幕墙反射出无数个太阳,像给大地披上了一件缀满碎镜的嫁衣。
夜里的江龙星更亮,悬浮车道像流动的光河,霓虹在雨里晕开,像打翻的颜料。
她记得丈夫把下巴搁在她肩头,呼出的热气拂过她耳廓,说:“等老了,我们要在家里的阳台种上几盆向日葵。”
某一天的晚上,宇宙监察局的一个成员通过仪器发现了一个从天而降的陨石。
警报响起的瞬间,全局的警报灯同时闪烁,像一群受惊的萤火虫。
那个陨石不大,只有巴掌大,却拖着长长的黑尾,像把天幕划出一道溃烂的伤口。
陨石落地时,发出了不小的动静——不是轰隆,而是一种沉闷的、从地底深处挤出来的呻吟。
离得近的村民全都听得清清楚楚,一些胆大的村民结伴前去查看情况。
他们手里的电筒光柱在夜色里发抖,照出坑边那一圈圈焦黑的草,像被墨汁浸透的睫毛。
那个陨石的表面镌刻着人类看不懂的文字,那是黑暗本源亲自镌刻的。
那些笔画扭曲如活物,像一群被钉死在石面上的黑蛇,还在微微抽搐。
这便是宇宙本源四处播撒的种子之一。
陨石所在的坑洞被泄露出来的黑暗之力所污染,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这个坑洞被染成乌黑。
那黑不是夜的黑,而是连光都会被吞进去的黑。
最先靠近的村民忽然双腿一软,双手掐进身下的湿润土壤。
那土壤还留着昨夜的雨,像一块浸透血液的绷带,指缝间渗出的却不是汗,而是冰凉得刺骨的黏液。
他的眼球在眼眶里剧烈震颤,瞳孔扩张成两口深井,井底映出扭曲的黑影——那黑影没有五官,却在对他“微笑”。
四周的草叶在同一秒枯萎,蜷曲成焦黄的爪。
这些村民慌忙逃离此地,脚步踩碎了自己的影子,有人跑丢了一只鞋,也不敢回头;有人被树根绊倒,膝盖磕出血,血珠落地即被土壤吞吃,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像谁在暗处舔牙。
他们生怕被什么追上,就会死于非命。
他们离开后,陨石表面裂开了细密的缝隙。
那些裂缝不是自然而生的,像是被无数细小的牙齿啃噬而成,边缘渗出了极淡的黑烟。
不过半分钟,一粒种子从陨石里掉了出来。它只有指甲盖大,却重得砸出一个指节深的坑。
种子表面布满血管般的凸起,一呼一吸地鼓动,像一颗被剥了皮的心脏,栽入肥沃的土壤里。
那些村民跌跌撞撞地冲进村长的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