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灵米迷魂金乌陨落
西昆仑七宝岩分宝风波虽被道祖鸿钧强行平息,但若隐若现的劫气仍如阴霾般笼罩着洪荒。林悦凝出身体里温润的五行珠,能清晰感知到珠子内流转的五行道韵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灰黑——那是准提接引布下的局,借先天灵宝搅动的劫气并未随道祖离去而消散,反而如同附骨之疽,蛰伏在各大势力的气运脉络里。
金鳌岛上,通天教主正以青萍剑演化周天星斗大阵的破绽,剑穗扫过处,虚空泛起涟漪:“须弥山那两个秃驴,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他忽然收剑,看向南方天际,“你感应那片佛光,正往太阳星去了。”
林悦神念展开,果然见两道隐晦的红光裹着佛光,悄然潜入太阳星的火云层。准提接引化作沙门模样,立于太阳真火外沿,指尖弹出数颗莹白佛珠,佛珠落入火中,竟化作十颗栩栩如生的灵米,散发出诱人的先天道韵。
“阿弥陀佛,”准提声音带着蛊惑,传入太阳星核心,“吾乃须弥山道人,特为十位金乌太子送‘长生米’而来。此米采自须弥山灵田,食之可增千年道行,更能让神火淬炼得纯净无匹。”
太阳星深处,十只金乌正盘卧在扶桑神木下。
他们是帝俊与太一的亲子,天生掌控太阳真火,此刻尚显稚嫩,周身金羽未丰,却已能引动万道金光。大太子幼昭歪着脑袋,看着火云中漂浮的灵米:“这是什么?比父帝给的扶桑果还香。”
十太子幼玟最是警惕,缩了缩脖子:“父帝说过,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接引适时开口,声音悲悯:“小施主何必多疑?天庭日理万机,帝俊陛下怕是忘了你们尚未完全掌控太阳真火。若能食此灵米,便可随心所欲遨游洪荒,何必困在这太阳星中?”
灵米散发出的道韵实在诱人,加上接引刻意施展的迷魂法术,除了幼玟外,其余九位金乌太子皆按捺不住。
大太子幼昭率先展翅冲出:“我先尝尝!”其余八只金乌紧随其后,争相啄食漂浮的灵米。幼玟急得直叫:“兄长们,别吃!”却被准提一道佛光定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兄长们吞下灵米。
灵米入腹,九只金乌顿时感觉体内太阳真火狂涌,原本受限于修为的力量瞬间失控。他们发出欢快的鸣叫,化作九颗小太阳,争先恐后地冲出太阳星,朝着洪荒大地飞去。幼玟拼尽全力挣脱佛光,却只来得及抓住八兄长远去的尾羽,被一同带出太阳星。
“不好!金乌出巢了!”天庭守将望着天际突然出现的九个光点,吓得魂飞魄散。帝俊正在凌霄宝殿推演星图,猛地看到河图洛书上代表金乌的星点脱离轨迹,脸色骤变:“快!拦住他们!”
然而为时已晚。九只金乌被灵米催发了力量,又被西方教暗中加持了迷魂法咒,只知肆意挥洒太阳真火。他们盘旋在洪荒上空,每一次振翅都洒下万道金芒,大地瞬间被点燃——参天古木化作焦炭,奔腾江河蒸发成雾,平原上的生灵在烈焰中哀嚎着化为飞灰。
“太热了……水……我要水……”一只修行千年的巨象在沙漠化的土地上挣扎,最终被烧成骨架。
“是金乌!天庭的金乌出来了!”散修们纷纷祭出法宝抵挡,却见法宝在太阳真火下滋滋作响,很快便化为废铁。
巫族祖巫殿内,帝江感受着大地传来的灼烧感,猛地拍碎石桌:“帝俊!你养的好儿子!竟让金乌肆虐洪荒!”共工引动的四海之水刚浇灭一片火海,便被高空的金乌蒸发殆尽,气得他怒吼连连:“拿弓箭来!我要射下这些鸟崽子!”
后土成圣后,巫族失去了调和者,剩余祖巫本就被劫气影响,此刻见洪荒大地因金乌而生灵涂炭,怒火彻底被点燃。大巫大羿手持帝江赐予的“射日弓”,搭上“追星箭”,站在不周山巅,怒视着天空中嬉戏的金乌。他虽是巫族旁支,却天生神力,擅长射术,此刻被祖巫们的怒火与洪荒生灵的悲鸣催动,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大羿!射日!”帝江的咆哮声响彻洪荒。
大羿深吸一口气,拉开射日弓,追星箭在手中凝聚起巫族特有的煞气箭芒。他瞄准最前方的大太子幼昭,弓弦震动,箭矢化作一道黑芒直冲天际。“噗”的一声,幼昭尚未反应过来,便被一箭贯穿神体,化作一团金焰坠落凡间。
“兄长!”其余金乌惊恐地嘶鸣,却因被迷魂法咒操控,无法完全避开攻击。大羿箭无虚发,追星箭带着祖巫的怒火与煞气,接连射落八只金乌。
天空中九个太阳接连熄灭,唯有最小的十太子幼玟,因被兄长们护在身后,又天生灵觉敏锐,在箭矢临身时拼死化作一道金霞,拖着受伤的翅膀,朝着东方海面逃去。
东海之滨,幼玟浑身是血地坠入海浪,被一位路过的龙女救起。他看着西方天空中熄灭的九颗太阳,金色的眼眸中流下泪水:“父帝……母帝……兄长们……”
天庭之上,帝俊与太一赶到时,只看到九具焦黑的金乌尸体散落在洪荒各地,每具尸体上都插着带有巫族煞气的箭矢。帝俊的妻子,太阳神妃常曦,抱着幼昭冰冷的身体,哭得肝肠寸断:“我的儿……是谁?是谁杀了我的孩子们?!”
太一捡起一枚遗落的箭矢,感受着上面熟悉的巫族气息,眼中杀意滔天:“是巫族!定是那群蛮夷干的!”
帝俊颤抖着手抚摸着儿子们的尸体,周身星力疯狂暴走,将附近的山峰碾成齑粉。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天帝,而是一头被激怒的凶兽:“巫族……帝江……大羿……”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些名字,每一个字都滴着血,“吾要你们……血债血偿!”
常曦突然停止哭泣,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那是劫气趁虚而入。她凄厉地尖叫:“杀!杀光所有巫族!为我的孩子们报仇!”
就在此时,准提接引化作流光来到天庭,满脸“悲痛”:“阿弥陀佛,帝俊陛下节哀。巫族如此残暴,竟对年幼的金乌太子下此毒手,实乃洪荒公敌!”接引则合掌道:“陛下,此仇不报,何以立天庭威严?何以告慰太子在天之灵?”
他们刻意隐去了自己诱骗金乌的事实,将所有罪责推给巫族。帝俊本就被丧子之痛冲昏头脑,又被常曦的哭喊与准提接引的挑唆刺激,心中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塌。他周身的星力与劫气疯狂融合,形成一个巨大的星力漩涡,声音嘶哑而恐怖:“传令下去!周天星斗大阵,全面启动!吾要将巫族,从洪荒彻底抹去!”
太一握紧混沌钟,眼中再无犹豫:“兄长放心!我这就去集结天兵,不踏平祖巫殿,誓不罢休!”
金鳌岛上,林悦看着东方天庭亮起的刺目星光,感受着那股混杂着劫气的滔天杀意,心中一片冰凉。她早料到西方那两个老登会借题发挥,却没想到他们如此狠毒,竟用计害死九只金乌,彻底点燃了巫妖双方的死仇。
“来了……真正的巫妖大战,开始了。”通天手持青萍剑,剑身在星光下嗡嗡作响,“帝俊被劫气操控,巫族也杀红了眼,这场战争,怕是要让洪荒血流成河了。”
林悦望向巫族地界,那里同样升起了十二股冲天煞气,帝江等人正集结所有巫族力量,准备迎战。大羿站在祖巫身前,手持射日弓,虽因射杀金乌而获得巨大声望,却也因沾染了天庭血脉,被劫气缠上,眼神中充满了暴戾。
“师尊,须弥山才是罪魁祸首,”林悦急切道,“我们能不能……”
“不能。”通天打断她,神色凝重,“如今帝俊与祖巫都已被劫气入体,眼中只有仇恨,岂会听我等解释?况且……”他看向紫霄宫方向,“道祖既已默许量劫开启,我等圣人之下,强行介入只会引火烧身。”
林悦沉默了。她看着天空中逐渐清晰的周天星斗大阵,看着地面上凝聚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即将碰撞。
她想起了十太子幼玟,那个冒死逃出的小金乌,不知是否还活着;想起了被劫气操控的帝俊夫妻,他们此刻的悲痛与恨意,都是西方教精心编织的毒网;更想起了洪荒大地上无数无辜的生灵,即将成为这场战争的牺牲品。
“这就是量劫……”林悦喃喃自语,握紧了五行珠,“天道之下,众生皆为棋子。”
通天看着她失落的模样,叹了口气:“元辰,记住,无论外界如何混乱,守住自己的道心,便是对这天地最大的反抗。”他顿了顿,忽然道,“你与五行珠,与轮回之道隐隐相合,或许……日后能派上用场。”
林悦抬起头,从通天眼中看到了一丝鼓励。她知道,在这席卷一切的巫妖大战中,她能做的少之又少,但至少,她可以守住本心,守护身边的人,不让自己也成为劫气操控的棋子。
“师尊,我想去找小太子,洪荒生灵不能没有太阳的照耀。”林悦道。
远处,星光与煞气轰然相撞,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传来,照亮了整个洪荒的天空。
“去吧,小心一点。”通天点头,应允她去了,顺便将青萍剑和乙木令旗给了她。
接过剑和旗子,林悦便化作流光往幼纹掉落的地方寻找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