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巫妖大战两败俱伤
帝俊指尖拂过青铜命盘，盘上十颗代表金乌的星子已灭去九颗，最后一颗“幼纹”的微光也在近日彻底消散。并非陨落，而是那气息被一股玄奥力量强行遮蔽，仿佛从未存在过——他感知不到，只余下彻骨的空洞。西方教的接引、准提二圣以大法力掩盖天机时，或许未想过这对帝俊意味着什么。
自九子被大羿射落，帝俊心中的堤坝早已龟裂。如今幼纹气息断绝，命盘感知不到任何关于亲子的痕迹，那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曾是妖族天帝，与东皇太一共治天庭，威临三界。可十子连丧，每一次星子熄灭都在啃噬他的神智。此刻，劫气如墨，顺着命盘的裂痕渗入他的神魂。
“我的儿……我的儿啊！”帝俊猛地攥碎命盘边缘，青铜碎片划破掌心，金色血液滴落，却唤不回任何一丝属于金乌的温热。他眼中不再有帝王的威严，只剩下猩红的恨。那恨意像野草般疯长，缠绕住理智，将他拖入无边黑暗。他恨大羿，恨巫族纵容，更恨天道不公——为何他身为天帝，却要承受连丧十子之痛？
东皇宫中，东皇太一正炼化混沌钟，钟身荡起的涟漪却突然紊乱。他猛地睁眼，只见一道扭曲的劫气破窗而入，直冲天庭命宫方向。心下一惊，他瞬移至帝俊宫前，只见殿内一片狼藉，帝俊披头散发，周身缠绕着漆黑的劫雾。
“大哥！”太一唤道，混沌钟悬浮头顶，荡开部分劫气，“发生何事？”
帝俊缓缓抬头，目光怨毒如蛇：“太一……幼纹没了，彻底没了！那气息被人掩盖，天道不公，巫族害我子，如今连最后一丝念想都要夺走！” 他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浸着血，“我们守护这三界，换来的是什么？十子皆殇，如今连最后一点血脉痕迹都要被抹除！”
太一心中一沉。他虽知帝俊因丧子之痛早已积怨，但此刻帝俊身上的劫气已浓得化不开——那是天道降下的毁灭之息，正扭曲着他的心智。他想劝，却被帝俊一把抓住手腕：“弟弟，你我兄弟共治妖族，如今我妖族血脉凋零，难道要忍气吞声吗？巫族！是巫族！他们庇护大羿，便是同谋！”
劫气在两人之间蔓延。太一想起昔日与帝俊并肩立誓的场景，想起妖族万千子民，更想起十只金乌惨死时的悲鸣。他握紧了混沌钟的钟柄，眼中闪过与帝俊如出一辙的狠厉：“大哥，你说怎么办，我随你！”
恨意一旦点燃，便再难熄灭。天道降下的劫气，恰如助燃的狂风，将兄弟二人的理智彻底焚尽。
妖族大殿之上，帝俊与太一周身劫气翻涌，身后悬浮着万千妖族大圣。帝俊声震九霄，传遍四海八荒：“巫族听着！吾儿金乌，均惨死大羿之手，尔等巫族纵容庇护，罪无可赦！今吾帝俊、东皇太一，代表妖族，向尔等巫族，正式宣战！血债，必以血偿！”
话音落，天庭震动，无数妖禽猛兽发出咆哮，战意滔天。而巫族祖巫殿内，帝江、共工等祖巫正商议要事，闻言皆是怒目。
“哼！妖族小儿，丧子发疯，竟想迁怒我巫族？”帝江拍案而起，周身空间扭曲，“当初大羿射日，乃替天行道，何罪之有？咋不说，十日并出，炼狱世间的惨状？”
共工冷笑：“帝俊失智，东皇亦被蛊惑。也罢，我巫族何曾惧过战？想当年祖巫与盘古精血所化，还怕他区区妖族？”
巫族十二祖巫，个个肉身强横，掌控天地法则，与妖族本就因争夺天地气运素有嫌隙。如今妖族宣战，正触其逆鳞。祖巫们纷纷调动祖巫神通，洪荒大地瞬间风云变色，祖巫殿上空雷云汇聚，煞气直冲天际。
唯有后土祖巫，早就立于轮回河畔，望着手中渐渐成型的轮回盘，眉头紧蹙。她能感知到天道劫气的降临，亦能看到帝俊与太一被仇恨吞噬的结局。她欲出言相劝，却知此刻双方怒火中烧，已无转圜余地。
可她已经无能为力！她没办法……
大战爆发，妖族百万大军压境，帝俊催动周天星斗大阵，亿万星辰之力汇聚，化作星河巨刃斩向巫族领地。东皇太一持混沌钟，每一次敲击都震碎虚空，音波所过之处，巫族战士血肉横飞。
巫族祖巫亦全力迎战。帝江化身空间祖巫，撕裂星河；共工引动四海之水，化作水龙咆哮；祝融周身火焰焚天，与金乌残部的太阳真火相撞；玄冥操控万载玄冰，冻结苍穹。双方神通对轰，洪荒大地被撕裂出无数深渊，山川倒悬，江河逆流。
战斗持续数月，血流成河。妖族有周天星斗大阵与混沌钟之威，巫族有祖巫肉身与十二都天神煞阵之悍。帝俊杀红了眼，不再顾忌天道法则，以命盘残余之力引动域外魔神之力，每一击都带着毁灭气息。太一则以混沌钟硬撼祖巫神通，钟身布满裂痕，却依旧护着妖族核心战力。
“帝俊！看看这苍生，莫要再执迷不悟！”后土在轮回盘旁疾呼，试图以轮回之力净化他身上的邪气，却被帝俊一道黑芒震退。
而巫族这边，祖巫们虽强，却也抵不住天道劫气的侵蚀。一场惨烈的交锋中，帝江为护族人，硬接帝俊全力一击，空间神通崩碎，肉身寸寸瓦解；共工与祝融激战太一时，被混沌钟震伤神魂，坠落不周山下；玄冥被万千金乌真火灼烧，冰躯融化……
祖巫死伤惨重，十二都天神煞阵难以为继。帝俊与太一虽胜，却也耗尽心血，周身劫气反噬，已是强弩之末。天庭大军折损十之七八，周天星斗大阵的星力也濒临枯竭。
此时，后土望着满地疮痍，悲叹一声。她知道，天意思如此。
“我们……做了什么？”帝俊喃喃自语，眼中的猩红渐渐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悔恨。太一握着混沌钟的手微微颤抖，钟身的裂痕映出他苍白的脸。
最终，妖族残部退回天庭，巫族幸存者隐入九幽或洪荒深处。
曾经威临天地的妖族天帝与东皇，皆因劫气反噬而道基受损，如今皆有陨落之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