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陆压学佛法玉碎执念生
贝壳宫的日子平静了几日，幼玟在琉璃和蚌精夫人的照料下渐渐恢复，却总在夜里被噩梦惊醒——梦里有十只金乌在天上飞，有个手持彤弓的巨人一箭射来，还有个灰袍沙门笑着递来一把亮晶晶的米：“吃吧吃吧，吃了真火更旺哦……
“是他！是那个灰袍秃驴！”幼玟气得金羽倒竖，“是他骗了兄长们！”
就在此时，贝壳宫外的瘴气忽然剧烈翻涌，两道佛光穿透沼泽，准提与接引的身影缓缓显现。准提手持拂尘，笑眯眯地看着贝壳宫：“阿弥陀佛，感应到一缕太阳真火，果然藏着个小宝贝呢。”
蚌精夫人脸色大变，立刻祭出珍珠护盾：“接引道人！你们敢闯我隐居之地？”
“夫人莫慌，”接引的十二道毫光垂下，瞬间定住沼泽水流，“吾等只为寻回帝俊陛下的第十子，带他回天庭罢了。”
幼玟躲在琉璃身后，看到准提手中的拂尘，正是梦里灰袍沙门的同款！他猛地冲出，尖声怒喝：“是你！是你用灵米骗我兄长们！是你让大羿射中他们！”
“哦？小宝贝还记得？”准提嘿嘿一笑，拂尘一卷，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将幼玟卷到空中，“可惜啊，知道得太多，就不好玩了。”
“幼玟！”琉璃尖叫着想去抓，却被接引的毫光挡住。蚌精夫人祭出珍珠塔砸向准提，却被准提袖袍一卷，珍珠塔瞬间失去光泽。
“放肆！”幼玟虽小，却有太阳星本源之力，张口喷出一团南明离火，直烧准提面门。准提不闪不避，任由火焰烧到身前，化作一道佛光消散：“小小金乌，也敢在吾等面前放肆？”
他屈指一弹，一道金色佛光射入幼玟眉心。幼玟只觉脑袋剧痛，关于帝俊、关于兄长们、关于灵米的记忆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片空白。接引上前，手掌按在幼玟头顶，温和的佛光照亮他的灵识：“从今往后，你便叫陆压，随吾等回西方学道吧。”
“陆压……”幼玟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黑曜石般的眼睛变得茫然，翅膀上的伤疤也在佛光中缓缓愈合，只留下一道淡金色的印记。他不再记得自己是帝俊的第十子，不再记得兄长们的惨死，只知道眼前这两个和尚是带他回家的人。
“姨母！救他！”琉璃哭着捶打毫光屏障，却无济于事。蚌精夫人看着被佛光笼罩的幼玟，又看看准提接引似笑非笑的脸，终于颓然垂下手——在两位准圣面前，她的抵抗毫无意义。
“至于你们……最好忘记今天的一切”接引一指流光射入蚌精夫人和琉璃的额头。
二人瞬间眼眸无神，晕了过去。
接引再度施法将宫殿所有的精怪抹去记忆。
须弥山深处，阴冷潮湿的洞窟被一层薄薄的佛光笼罩。准提道人手持一串漆黑佛珠，佛珠上镶嵌的金色碎片正是从小金乌身上剥落的灵羽，此刻正随着他捻动的动作散发出诡异的波动。
洞窟中央，一只的小金乌蜷缩在冰冷的石床上，原本璀璨如骄阳的金色羽毛变得黯淡无光，唯有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眸茫然地望着洞顶流转的佛光。
“陆压，醒了？”
晦气的天庭。”
陆压？小金乌听到这个名字，脑袋里忽然闪过一丝刺痛，随即又被佛光驱散。他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准提，小声问：“我……叫陆压？”
“正是。”准提笑得眉眼弯弯，如同慈祥和蔼的长辈，“你是在西昆仑流沙河畔被我二人所救，醒来后便失了记忆。以后跟着我们，有佛光庇佑，饿不着你。”
陆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中的茫然更甚。他试着煽动翅膀，却发现脚踝上的佛珠传来一阵束缚感，让他无法腾跃。准提见状，连忙道：“莫动，你伤刚好，需静养些时日。”
陆压不再挣扎，重新缩回石床，只是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除了茫然，还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唯一能感受到的，便是这须弥山的佛光虽温暖，却带着一股让他本能抗拒的阴冷。
须弥山的日子枯燥而压抑。陆压每天被准提带到讲经堂，听那些晦涩难懂的佛经。他听不懂什么“因果业报”，也不明白为何要“慈悲为怀”，只觉得那些经文如同催眠曲，让他昏昏欲睡。唯有在夜深人静时，他会摸着脚踝上的佛珠，心里空落落的，仿佛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陆压，今日可悟了‘诸行无常’？”准提笑眯眯地看着他，手中把玩着那枚星命玉。
陆压摇摇头，小声道：“师父，我还是不懂。为什么花会谢，鸟会飞，人会死？”
准提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却很快掩饰过去：“因为‘无常’便是天道，唯有放下执念，方能得大自在。”他将星命玉在陆压面前晃了晃，“你看这玉，本是凡物，执念越深，越难解脱。”
陆压的目光被星命玉吸引，那上面刻着的火焰纹路让他莫名感到亲切，脑海里又闪过一丝刺痛，似乎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将这玉戴在他颈间。“这玉……”他忍不住伸手去摸。
“啪！”准提猛地收回星命玉，脸色一沉，“痴儿！又起执念！”他指尖弹出一道佛光，打在陆压眉心，“记住，你是陆压，是我西方教的弟子，过去种种，皆是虚妄！”
佛光入体，陆压只觉一阵眩晕，刚刚升起的模糊记忆再次被抹去。他捂住脑袋，眼中充满了痛苦和不解：“师父，我……我到底是谁？”
“你是陆压，”准提的声音变得冰冷，“再问，便罚你去面壁百年。”
陆压吓得不敢再问，只能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迷茫与倔强。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但他能感觉到，这须弥山的佛光像一张网，牢牢困住了他，而他颈间空缺的位置，似乎本该有什么东西，能让他不再如此茫然。
深夜，陆压偷偷溜出房间，来到准提的洞府外。他记得星命玉就在里面，那是唯一让他感到熟悉的东西。他屏住呼吸，化作一道金芒想溜进去，却被洞口的佛光结界弹飞。
准提的声音从洞内传来，“念你初犯，这次便饶了你。回去吧，不属于你的东西，莫要强求。”
陆压狼狈地爬起来，看着紧闭的洞门，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执念——他一定要拿到那块玉，一定要知道自己是谁！这股执念如同种子，在他被佛光压制的灵识深处悄然生根发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