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残响之城 诞生之暗
程墨的靴底踩在玻璃碎屑上，发出细密的爆裂声。这座被称作"新长安"的巨型都市里，所有建筑表面都覆盖着生物质粘液，像被消化到一半的猎物。孢子改造过的视网膜能看到隐藏图景：每栋大楼内部都蜷缩着发光的茧，人类形状的凸起在茧膜下规律脉动。
"身份认证通过。"街角的全息广告牌突然转向他，播放起赵志明年轻时的演讲视频，"欢迎回家，造物主。"程墨的右眼不受控地流出黑色液体，这些液体在地面汇聚成箭头，指向市中心高耸的螺旋塔。
塔底广场跪着上千名朝圣者，他们后颈嵌着微型黑曜石，随诵经声同步闪烁。程墨混入人群时，听见前排老妇喃喃自语："赞美女神林雨，她赐予我等永生..."
祭坛突然降下光柱。程墨的血液瞬间凝固——悬浮在水晶棺中的林雨白发如雪，心口插着那把三年前的古董匕首。更诡异的是，她的腹部微微隆起，皮肤下透出金色光芒。
"今日是净化仪式。"克隆体程墨的投影出现在高空，他披着绣满守夜人之眼的长袍，"我们将迎接女神之子，祂会带领..."
枪声打断演讲。程墨转头看见林夏从下水道爬出，她的左眼换成机械义眼，右臂是完全晶体化的触须。"那是假货！"她嘶吼着扔出电磁脉冲弹，"真的林雨在塔顶产房！"
人群突然异变。朝圣者的眼球爆开，钻出黑色藤蔓。程墨的孢子本能苏醒，藤蔓在触碰他皮肤的瞬间枯萎凋零。他撞碎强化玻璃冲进螺旋塔，电梯井里垂下的生物缆绳让他想起林雨的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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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房弥漫着血腥与焚香混杂的气味。真正的林雨被钉在青铜巨轮中央，十二根导管插入她的脊椎。胎儿的心跳声通过扩音器响彻全城，与月球的脉冲频率完全同步。
"你终于来了。"克隆体从阴影走出，手中抱着胚胎培养舱，"我们孩子的完美容器。"
程墨的右臂暴长出骨刃，却在刺入克隆体胸口时被卡住。培养舱里的胚胎睁开十二只复眼，发出婴儿啼哭与老人叹息的混音。林雨突然抬头，她的下半身已与青铜轮融合："杀了他...用我们的血..."
克隆体笑着展开双臂，培养舱自动接入林雨腹部的接口。程墨看见恐怖的生命图景：胎儿在五秒内经历从细胞到衰老的完整轮回，每个死亡瞬间都释放出黑色孢子，这些孢子又重组出新的躯体。
"这才是真正的永生。"克隆体抚摸程墨的脸，"我们失败了三十七次，这次终于..."
程墨咬碎藏在臼齿的神经毒素胶囊。这是他在地下诊所准备的最后手段——毒素通过唾液进入克隆体伤口，两人的孢子开始互相吞噬。趁着克隆体僵直的瞬间，他抱起林雨撞碎落地窗。
高空坠落时，程墨的骨翼刺破后背。林雨在他怀里迅速解体，最后的话语随夜风飘散："去月亮...那里有所有问题的答案..."
月球表面的金色瞳孔突然收缩，程墨的骨翼不受控地转向太空。他看见地球表面浮现出七个发光的脐带，全部连接着月球瞳孔。最粗的那根脐带尽头，赫然是正在融化的南极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