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星火残骸 逆时之种

少年在岩层中下坠了十七分钟。当他的后背撞上透明屏障时，防寒服已经碎成布条。屏障下方是浩瀚的星海——如果那些闪烁的光点算得上星辰的话。每个光点都是边长五公里的正立方体，表面浮动着类似守夜人之眼的图腾。

"欢迎来到培养皿观测站。"程墨的克隆体从虚空中浮现，他的右半身是流动的黑色孢子，"你是第492号实验体，请配合完成认知测试。"

少年突然被无形力量按在屏障上。立方体群投射出全息影像：公元前3000年的苏美尔祭司用黑曜石匕首剖开孕妇腹部；1582年的牛顿在苹果树下描绘发光的门扉图案；2023年的林雨在病房用白发编织数学模型...

"认知偏差值89%，即将启动记忆清洗程序。"屏障表面伸出神经触须。少年挣扎时，手腕的月牙印记突然灼烧，在屏障上蚀刻出裂痕。

星海开始扭曲。最近的立方体伸出机械臂，末端是旋转的黑洞武器："检测到异常觉醒，执行根除协议。"

程墨克隆体突然挡在少年身前，孢子组成的躯体被黑洞撕碎。少年抓住漂浮的孢子残骸，瞬间读取到破碎的记忆：第一次大撕裂时，某个高等文明将宇宙封入玻璃罐；历代修补者都是被选中的维修工；而林雨是系统自检程序...

屏障彻底碎裂。少年坠向立方体群时，看见每个立方体内都蜷缩着星系级的巨兽，它们的瞳孔映出地球的实时影像——东京正在被银色菌毯覆盖，自由女神像长出骨翼，金字塔尖端的黑曜石镜面射出红光。

"这才是真正的守夜人。"孢子残骸在少年耳边低语，"我们不过是祂们睫毛上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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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在立方体表面苏醒时，防寒服上的孢子纹身正在发光。他触摸到立方体的金属表面，公元2023年的蓝月湖影像突然涌入脑海——程墨举枪对准林雨，林夏的晶体手臂插入冰层，南极实验室的黑色镜面渗出金血...

"你可以修改任意时间锚点。"立方体内部传出林雨的声音，这次带着机械质感，"代价是消耗对应时空的质量。"

少年发现腕表的指针在逆时针旋转。当他聚焦于程墨扣动扳机的瞬间时，周遭场景突然坍缩成量子泡沫。等视野恢复时，他站在三年前的蓝月湖畔，手中握着本该属于程墨的配枪。

"这次要做得更好。"孢子在他视网膜上拼出提示文字。少年冲向林雨的病房，却看见二十个自己从不同时间线同时破窗而入。有的浑身燃烧扑向病床，有的化作晶体刺入监护仪，还有的抱着林雨跳窗逃跑。

"错误率超过临界值！"整个时空开始频闪。少年看见无数可能性分支：林雨的白发刺穿大气层、程墨的孢子吞噬北美大陆、月球瞳孔射出歼星光束...

当他抓住病床上林雨的手腕时，整条时间线突然凝固。林雨睁开十二只复眼，腹部裂开伸出量子触须："你破坏了438条因果链，现在需要补偿。"

少年被抛回立方体群。五个世纪的时间重量压得他骨骼作响，孢子纹身疯狂增殖形成外骨骼。他看见自己坠落轨迹上的立方体接连爆炸，每个立方体的残骸都化作地球上的灾难：侏罗纪陨石雨、庞贝火山灰、核冬天阴云...

"用这个。"程墨的孢子残骸突然聚合成时间匕首，"刺入最亮的锚点，那是所有轮回的起点。"

少年翻滚着避开监测器的激光，匕首刺入刻着"1975.1.1"的立方体。南极冰盖的影像喷涌而出：年轻的赵志明跪在黑色镜面前，镜中伸出的发光体不是孢子，而是缠绕量子代码的少女手臂——那手臂戴着林雨的水晶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