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契约与第一道光
共鸣之间不是空间,而是一种“状态”。
夏川悠真踩了踩脚下纯白的地面——那甚至不能称之为地面,更像是凝固的光。没有质感,没有温度,却又实实在在地托住了他的身体。他看向自己的右手,那枚珍珠白的戒指正悬浮在食指上方,没有实体接触,却能感受到一种脉动,像是第二颗心脏。
“这是……什么感觉?”
露娜站在他身侧,粉晶戒指同样悬浮在她的指尖。她试着晃了晃手指,戒指如同忠诚的卫星般跟随,在大气中拖出一道淡淡的、樱花色的尾迹。
“暖暖的,”露娜轻声说,眼中满是好奇,“像是有人在握着你的手。”
悠真的耳尖微微发红。他确实感觉到了——不是物理的触碰,而是一种更私密的、直接的联结。当他看向露娜时,戒指会微微发热;当他移开视线,那种温度就会变得微弱。这是某种……心情的感应器?
“别光顾着谈恋爱。”
一个带着寒意的声音从左侧传来。黑崎征一郎靠在不远处的光壁上,双手插兜,深红色的戒指悬浮在他左手无名指的位置——那个本该戴着婚戒的地方。他的表情阴沉得像是在审讯室,但咲良注意到,他的右手正无意识地摩挲着戒指,动作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珍视。
咲良自己则盯着那枚藏青色的戒指,眉头紧锁。作为法医,她本能地想要解剖这个物件:没有接缝,没有能量源,材质非金非玉,却能在悬空状态下保持稳定的自转。这违背了所有的物理定律。
“白医生,”博士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带着一丝调侃,“别用那种看尸体的眼神看Amour驱动器。它是有生命的——或者说,是你们‘爱’的具现化。”
“荒谬,”咲良冷冷地说,“如果情感可以量化,那和工厂流水线上的产品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博士的虚影在六人中央凝聚,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三对恋人,“流水线生产的是复制品,而你们此刻握住的,是宇宙间独一无二的孤品。这两枚戒指只有在你们彼此真心共鸣时才会启动,任何一方的犹豫、欺骗或动摇,都会让它们变成普通的石头。”
神乐剑介站在最右侧,他的银灰戒指与小夜子的月白戒指正在以相同的频率闪烁,像是两颗在夜空中遥相呼应的星辰。小夜子伸出手,让两枚戒指靠近,当它们相距不到十厘米时,一道微弱的电弧在两者之间跳跃,发出噼啪的轻响。
“它们在对话,”小夜子轻声说,灰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光芒,“在说‘终于找到你了’。”
剑介的手微微颤抖。十五年前,他没能握住小夜伸出的手;十五年后,这戒指替他完成了那个未竟的动作。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涩意:“博士,怎么使用这东西?直接戴上?”
“是的,戴上,然后呼唤你们羁绊的‘真名’。”博士的声音变得庄严,“但要注意,第一次变身会强制进行一次‘心灵坦诚’——你们最恐惧的记忆、最羞耻的欲望、最黑暗的欲望,都会在变身瞬间对彼此曝光。这是Amour系统的筛选机制,也是它的保护机制。只有彻底向彼此敞开,才能获得真正的力量。”
空气瞬间凝固了。
悠真感到一阵眩晕。他最恐惧的记忆?那当然是母亲的死,是火场里那架烧焦的钢琴,是他站在废墟中无能为力的自己。但要让露娜看到那些……看到他最丑陋的、软弱的、狼狈的样子?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悠真?”露娜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退缩,她转过头,没有戴戒指的左手轻轻握住了他的右手,“如果你不想……”
“不,”悠真打断了她,声音很轻,但异常坚定,“我想保护你。如果这需要代价……我愿意支付。”
露娜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种近乎悲壮的决绝。她突然明白了,真正的告白不是“我喜欢你”,而是“我愿意让你看见我的深渊”。
“我也是,”露娜微笑,那笑容像是穿透乌云的阳光,“我的过去也很糟糕哦。父母把我当商品,经纪公司把我当摇钱树,我连‘想唱自己的歌’这种愿望都不敢有。如果你看到那些……会觉得我很卑微吧?”
“不会,”悠真摇头,反手握紧了她的手,“那只会让我更想为你写歌。”
另一边,征一郎和咲良之间的气氛则要僵硬得多。
“心灵坦诚?”征一郎冷笑一声,“白川,我想我们不需要……”
“黑崎,”咲良突然叫了他的名字,不是“黑崎警官”,而是“黑崎”。她抬起头,藏青色的戒指在她眼中投下深邃的光,“你害怕吗?害怕让我看到你的真面目?”
征一郎的瞳孔收缩。他不怕看尸体,不怕面对持枪歹徒,但他确实害怕——害怕让咲良看到他离婚后那些醉酒的夜晚,看到他吞下的安眠药,看到他对着镜子练习如何微笑以示“我没事”的虚伪。
“你呢?”他反问,“你就不想维持你那个‘冷酷法医’的完美形象?”
“我早就完美不了了,”咲良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按在自己的心口,“在你面前,我早就已经……”
她没说下去,但征一郎懂。他想起解剖室里她为他包扎时的手指,想起她说“别什么事情都自己扛”时的眼神。
“……一起堕落吧,法医。”征一郎伸出手,深红的戒指在指尖燃烧。
“正有此意,刑警。”咲良握住了他的手。
而剑介和小夜子没有说话。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彼此,然后同时将戒指推向了对方的无名指。银灰与月白交融的瞬间,整个共鸣之间都为之震颤。
“那么,开始吧。”博士的声音如同丧钟,又如同号角,“回归现实世界,去面对你们的第一次试炼。记住,骑士的力量不在于毁灭,而在于‘守护’——守护你们此刻紧握的手,守护你们愿意为之暴露伤口的那个人。”
光芒吞没了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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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都市,凌晨四点三十分。
雨势稍歇,但天空依然暗沉得像是倒扣的铁锅。六个人影同时出现在街道的十字路口——三条街道的交汇处,也是博士选定的“战场”。
在他们面前,一只巨大的怪物正在成形。
那是由无数灰色蝴蝶聚合而成的巨兽,高约五米,有着人类女性的轮廓,但五官是不断流动的数据流。它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空洞,像是被挖去心脏的胸腔,从中伸出无数触须,正在吸取路过行人的情感——那些来不及逃离的夜班族和流浪汉,正一个个僵在原地,胸膛开始浮现出灰色的结晶。
“第一只虚无眷属,‘空洞歌姬’,”博士的声音在六人耳机中响起,“由被抛弃的爱情凝聚而成。它正在把这座城市变成死城。去吧,证明你们的爱比它的恨更强。”
“怎么做?”悠真的声音在发抖,但他站在露娜身前,没有后退。
“戴上戒指,喊出变身口令——‘Amour Link’。然后,相信你的伴侣。”
悠真和露娜对视一眼。
“……准备好了吗?”悠真问。
“一起?”露娜伸出手。
两人的戒指同时触碰无名指。
“Amour Link!”
光芒爆发了。
不是单纯的闪光,而是某种物质的重组。悠真感到自己的意识被抽离,又瞬间被灌注——他看到了露娜的记忆:年幼时被母亲按这一遍遍练习微笑,无时无刻都要展现完美的形象不许有一点瑕疵,在凌晨的录音棚里一遍遍地唱他不完整的曲子,每一次唱到情动深处时都会流泪。
那是她的深渊。而她正将钥匙交给他。
同时,露娜也看到了他的记忆:母亲的尸体,烧焦的钢琴键,他在废墟中挖到十指流血却只挖出半片琴谱,从此把自己关在黑暗的房间里,直到写出那首《未完成的雨》。
【共鸣确认:夏川悠真/星野露娜】
【骑士名:假面骑士First(男) & 假面骑士Note(女)】
【形态:纯白协奏曲】
当光芒散去,悠真发现自己穿着一套纯白的装甲——流线型的设计像是钢琴的琴身,胸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发光的五线谱标志。他的右手化作一柄光之琴键剑,每一次挥动都会带出音符的残影。
露娜则身着粉色的轻甲,装甲上有着音符和麦克风的浮雕,她的武器是一柄可以展开的折扇,扇面上流动着旋律的波纹。
但更奇妙的是联结——他们之间有一条光之丝线连接着彼此的胸口,每一次心跳都会通过这条线传递给对方。
“这就是……”悠真看着自己的手,装甲下的手指依然能感受到露娜的体温。
“一起上吧,悠真!”露娜已经冲了出去,折扇展开,一道音波刃斩断了伸向一个孩子的触须。
另一边,征一郎和咲良的变身则伴随着火药味。
“Amour Link!”
深红与藏青的光芒交织,形成了如同警灯般闪烁的装甲。征一郎的假面骑士Bullet身披重型装甲,双臂化作大口径的破坏炮;咲良的Veil则是流线型的轻装,手持一柄可以分离成双匕首的解剖刀。
变身完成的那一刻,征一郎看到了咲良的记忆:父亲喝醉后的皮带,母亲无声的眼泪,她在青春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用解剖刀划伤手臂只为了确认“我还活着”,以及她在解剖台前看着那枚嵌在结晶里的婚戒时的颤抖。
而咲良看到了征一郎:他离婚那天把婚戒吞下去又吐出来的狼狈,他在警局 Locker 里藏着的抗抑郁药,以及他在每一个雨夜都会开车经过她家楼下却不上去,只是默默点一支烟的懦弱。
“……别看了。”征一郎别过头,声音从装甲下传来,闷闷的。
“已经看光了,刑警,”咲良的声音带着笑意,却有些哽咽,“原来我们是一样的懦夫。”
“那就一起当懦夫吧,”征一郎举起手臂,一炮轰碎了歌姬的肩膀,“但至少是活着的懦夫!”
最后,是剑介和小夜子。
“Amour Link。”
他们的变身没有光芒四射,而是如同月光般静谧地展开。银灰与月白的装甲覆盖全身,Yesterday(剑介)的装甲上有着刀纹和时钟的刻印,手持太刀;Morrow(小夜子)则是轻纱般的装甲,手持怀表改造的盾。
在联结的瞬间,剑介终于完全理解了小夜子这些年的遭遇——她在时间夹缝中流浪,一个人孤独的、漫无目的行走,徒劳的找着出口,想要回到他身边”。
而小夜子看到了剑介十五年来每一个日夜的忏悔,看到他如何把自己活成了墓碑,看到他在每一个煮面的时刻都会多放一副碗筷的温柔。
“你这个……笨蛋,”小夜子哭着笑,泪水在月光装甲下蒸发,“为什么要等我这么久?”
“因为约定好了,”剑介拔刀,刀光如同斩破时间的银线,“这一次,我绝不会再丢下你”
六人,三对,呈三角形包围了空洞歌姬。
歌姬发出尖啸,胸口的空洞喷涌出灰色的风暴:“虚假的爱!人类的羁绊只是激素的骗局!让我吃掉你们的心,证明给你们看——”
“闭嘴。”
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First和Note携手跃起,琴键剑与音波扇交错,奏出激昂的《未完成雨》最终章;Bullet和Veil背靠背旋转,枪火与刀光编织成密不透风的防御网;Yesterday和Morrow一前一后,刀光斩断过去,盾光守护未来。
在风暴的中心,六枚戒指共鸣出最强音:
“Amour Symphony!”
光之风暴吞没了怪物。
当光芒散去,空洞歌姬已经化为灰烬,只在原地留下一枚灰色的、破碎的茧。六人跪倒在地,装甲消散,他们的手依然紧紧握在一起,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赢了?”悠真喘着气,看向身边的露娜。
露娜没有回答,只是笑着倒在他怀里,累晕了过去。
征一郎和咲良靠在路灯杆上,两人的手还死死扣在一起,指节发白,却没有人先松开。
剑介抱着小夜子,坐在马路中央,轻声哼着一首十五年前的老歌。
雨停了。
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照在六人身上。在城市的最高处,博士看着监控画面,举起了一杯咖啡
“欢迎来到战场,骑士们。这只是第一首歌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