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苏暮雨182

念棠转身回到苏暮雨身边，不再看宋燕回师徒一眼。

她扶住苏暮雨的手臂，指尖轻轻探过他腕脉

还好，内息虽然虚浮，但并未伤及根本。刚才那颗回春丹已经起了作用。

念棠：“还好吗？”

她低声问，声音里刚才的凌厉尽数褪去，只剩下关切。

苏暮雨点点头，正要说话，宋燕回却在他们身后缓缓起身。

这位年轻的城主此刻满身尘土，衣襟染血，却仍挺直脊背，对着苏暮雨的背影开口。

“卓公子。”

苏暮雨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宋燕回深吸一口气，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今日无双城三位地位最高之人——前任城主，现任城主，首席长老，皆败于二位之手。无双城……已无人可再迎战。”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

“当年共御魔教之时，我便见过公子的剑法。暗河苏暮雨的剑，冷如寒夜，利如骤雨。”

苏暮雨终于转过身。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满地狼藉的战场上。

“既然公子今日以卓月安之名而来，”

宋燕回直视着他，

“那便是卓月安。当年之事……我也会着手调查，将真相告知武林，还无剑城一个交代。”

念棠闻言，嗤笑一声正要开口，苏暮雨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

他看向宋燕回，目光平静

苏暮雨：“但若要以命抵命呢？”

宋燕回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广场上只有风吹过破碎旌旗的声音，还有远处弟子们压抑的抽泣。

“公子应当明白，”

宋燕回最终开口，声音干涩，

“当年无双城参与围剿之人……不止我师父一人。若真要一一清算，以命抵命……”

他没有说下去，也不必说下去。

谁都明白。

如果今日苏暮雨和念棠真要血洗无双城来为当年惨案复仇，那么这传承数百年的剑道圣地，今日便真的完了。

苏暮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向前走了几步，走到宋燕回面前三尺处停下。

苏暮雨：“我很欣赏你。”

苏暮雨忽然说。

宋燕回一愣。

苏暮雨：“你和你的师父很不一样。”

苏暮雨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苏暮雨：“你的剑法之中没有太重的戾气。剑气圆融，守势绵密，根基扎实——这些都是优点。”

他抬起眼，看进宋燕回眼中

苏暮雨：“只是承载的东西过于重了。无双城的荣辱，师父的期望，数百弟子的未来……你把这一切都放在剑上，剑便无法随本心而动。所以，你始终无法到达自己的最强境界。”

宋燕回苦笑。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无奈，也有某种认命。

“很多人都这样说过。”

他低声道，

“剑仙前辈，雷家堡主，甚至我自己也知道。但是既然长老们将无双城交给了我，我便不得不将整个无双城的荣辱放在我的剑上。这是我的责任。”

苏暮雨：“责任不是枷锁。”

苏暮雨淡淡道，

苏暮雨：“剑若不能自由，便不是真正的剑。你自己也清楚——刚才你与我交手时，有几处变招的迟疑，不是因为你剑法不精，而是你在想这一剑若败，无双城颜面何存。”

宋燕回瞳孔微缩，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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