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苏暮雨183

苏暮雨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城门方向。

念棠跟在他身侧，两人并肩而行，夕阳将他们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走到城门下时，苏暮雨抬起头。

那块巨大的鎏金牌匾高悬在城门上方，“天下无双”四个字在暮色中泛着最后的光泽。

百年风雨在这块木头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也见证了无数剑客的来去。

苏暮雨：“天下无双……”

苏暮雨喃喃道。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曾指着远方无双城的方向对他说

“月安，你看，那就是天下剑道之首。但你要记住——剑道的无双，不在城池，不在牌匾，而在心中。”

那时他不懂。后来懂了，却已经太晚。

苏暮雨：“我听闻，”

苏暮雨的声音在暮色中传开，清晰而冰冷，

苏暮雨：“昔日曾有白羽剑仙救弟子于天启城法场之上，离去之时一剑斩落了上方的牌匾。”

他缓缓抬手，指尖剑气凝聚。

苏暮雨：“那么今日，我若一剑将这四个字斩断下来，无剑城之名，定将重新扬名于江湖了。”

话音落下，剑气即将破空——

念棠：“哎呀。”

念棠忽然拽了拽他袖子。

苏暮雨动作一顿，剑气微散。他转头看她，眼中带着询问。

念棠眨眨眼，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念棠：“那个……不用你动手啦。”

她指了指牌匾左下角，小声说

念棠：“刚才打架的时候，我剑气扫到城楼，不小心……已经劈过一道了。你仔细看。”

苏暮雨凝目望去。

夕阳斜照下，那块巍峨牌匾左下角，果然有一道极细极深的剑痕。

就在他目光落定的瞬间。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紧接着，裂纹如蛛网般从剑痕处蔓延开来，眨眼间布满整个牌匾。

百年牌匾从城门上方坠落，重重砸在地上，扬起漫天尘土。

鎏金碎片四散飞溅，“天下无双”四字碎裂成数十块，再也拼凑不回往昔模样。

城楼上下一片死寂。

所有无双城弟子呆呆地看着那堆碎片，有人跪倒在地，有人掩面而泣。

这块牌匾不仅是无双城的象征，更是他们心中的信仰。

宋燕回闭上眼睛，久久无言。剑山岳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深深叹息。

苏暮雨看着那堆碎片，又转头看向身边眉眼弯弯的女子，眼中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苏暮雨：“你……”

他摇摇头，终究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苏暮雨：“什么时候的事？”

念棠：“就刚才啊。”

念棠笑嘻嘻地抓住他的手，“打的时候随便划了过去，谁知道这么不结实。”

她说得轻松，但苏暮雨知道

那一剑恐怕是念棠故意的。

念棠：“走啦走啦。”

念棠拉着他往马匹方向走，声音轻快，

念棠：“打完收工。我饿了，咱们去找点吃的……”

两人翻身上马。

念棠策马在前，红衣白马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苏暮雨跟在她身侧，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无双城

那座曾经不可一世的剑道圣地，此刻城门破碎，牌匾倒塌，弟子们如丧考妣。

他心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片空旷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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