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谢淮安13
春天来的时候,芦苇荡泛起了新绿。
谢淮安开始频繁外出。他说是去采药,但常常空手而归,有时一整天不见人影。
姜念从不追问,他也不主动解释。
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像芦苇丛间的水流,看似平静,底下却有暗涌。
有一回姜念去镇上卖药,回来时瞥见芦苇荡深处泊着一艘小船。
船头站着个戴斗笠的中年男人,正与谢淮安低声交谈。
两人靠得很近,声音压得极低,河风将只言片语吹散
姜念远远看了一眼,背着空药篓转身走了。
她的脚步很轻,踩在松软的春泥上几乎没有声音。
走出很远后,她回头看了一眼,芦苇丛摇晃着,遮住了那艘小船,也遮住了谢淮安的身影。
谢淮安其实看见她了。
在姜念转身的那一瞬间,他从芦苇的缝隙里瞥见了那抹白色的衣角。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说不清是庆幸她没有靠近,还是失落她就这样离开。中年男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低声问
“那小姑娘……”
谢淮安:“她什么都不知道。”
谢淮安打断他,语气有些生硬,
谢淮安:“别把她扯进来。”
男人沉默片刻,点点头
“少爷放心。”
少爷。
这个称呼已经很久没听到了。
谢淮安攥紧了袖中的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他不再是刘府的少爷了,他是逃亡者,是复仇者,是必须在黑暗中行走的人。
可每次回到那间小屋,看见姜念在灯下缝补衣裳,或者蹲在炉边熬药,他都会恍惚
好像他还是个普通的孩子,还有个可以回去的地方。
那天谢淮安回来得特别晚。
推开屋门时,月光已经洒了满地。
姜念正坐在灯下缝补衣裳,见他进来,抬眼看了看。
他手上多了几道细小的伤口,像是被芦苇叶划的。
还有袖口处,沾着些可疑的深色污渍,不像是泥土。
姜念:“吃饭了吗?”
姜念问,锅里温着粥。
谢淮安:“吃了。”
谢淮安说,但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
姜念没戳穿他,盛了碗粥推过去。
粥里加了野菜和肉末,熬得稠稠的,香气扑鼻。
谢淮安接过,埋头喝起来。他吃得很急,像是饿了一整天。
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渐渐有了少年的棱角。
十岁到十一岁,他长高了不少,肩膀也宽了些。
只是眼里的阴郁,比刚来的时候更深了。
谢淮安:“我今天看见妹妹了。”
谢淮安忽然说。
姜念停下洗碗的手。
谢淮安:“妹妹在院子里玩,追一只小鸡。她跑得很快,笑得很大声。”
谢淮安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谢淮安:“白婶子给她扎了两个小辫子,系了红头绳。”
姜念:“那很好啊。”
谢淮安:“嗯。”
谢淮安把最后一口粥喝完,
谢淮安:“很好。”
他洗碗的时候,姜念注意到他袖口湿了一截,沾着河水的腥气。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晾干的草药收进来,分门别类放好。
夜深了,两人各自睡下。
姜念听见草垫那边传来压抑的咳嗽声,一声,两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姜念:“你生病了?”
谢淮安:“没有。”
谢淮安的声音闷闷的。
姜念起身,摸黑点了灯。
灯光下,谢淮安的脸泛着不正常的红。她伸手一探,额头烫得吓人。
姜念:“这叫没有?”
她有些生气,这小孩怎么总不让人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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