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谢淮安14【会员加更】

她想起白天他湿透的袖口，想起春天冰凉的河水，想起他这些天早出晚归的身影。

药罐重新坐上炉火。

姜念熟练地抓了柴胡黄芩，又添了片甘草。

她蹲在炉边守着火，小小的身影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谢淮安躺在草垫上，看着她忙前忙后，喉咙发紧。

他想说不用麻烦了，想说这点小病不算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贪恋这种被姜念照顾和在意的感觉，好像，他还和这个世界还有除了复仇以外的联系。

药熬好了，黑乎乎的一碗，苦味弥漫整个屋子。

谢淮安皱着眉一饮而尽，姜念立刻递上一颗蜜饯。

姜念：“含着，去苦。”

谢淮安将蜜饯含在嘴里，甜意在舌尖化开，一路蔓延到心里。

他想起小时候生病，母亲也是这样喂他喝药，然后塞一颗蜜饯。

那时候他觉得药苦得难以忍受，现在才知道，世上还有比药更苦的东西。

姜念又拧了湿布敷在他额头上，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

姜念：“睡吧。”

姜念：“明天就好了。春天水还凉，去芦苇荡的时候记得多穿件衣裳，我不是给你做了好几件新衣服吗？”

成品的衣服太贵了，布便宜点，于是姜念又点亮了做衣服的手艺。

她做的衣服针脚不算细密，但厚实暖和。

谢淮安那些外出的行头，都是她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谢淮安在昏黄的灯光里看着她。

这个女孩，这个救了他又收留他的陌生人，此刻正皱着眉头替他换湿布。

灯光在她的睫毛上洒下一层金粉，她的嘴唇微微抿着，白里透红的脸颊娇嫩又可爱，偏偏专注的样子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许多。

她的手指很凉，碰到他额头时让他忍不住颤了颤。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种触感太过温柔，温柔得让他害怕。

他怕自己会习惯这种温柔，怕自己会变得软弱。

谢淮安：“念念。”

姜念：“嗯？”

谢淮安：“我遇见了我父亲曾经的好友。”

姜念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她以为这家伙永远不会把这些告诉她。

谢淮安：“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找到我的，起初我担心……他也背叛了我父亲……”

后来谢淮安试探和观察了许久，才确认，他没有危险，而且是来帮他的。

那位“水上人”带来了长安的消息，带来了那些还忠于父亲的旧部的联络方式，也带来了仇人们的近况。

谢淮安听着那些名字，在心里一遍遍默念

还有那些参与这场阴谋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他要复仇，需要很多父亲曾经的故友，是真的故友。

他隐藏身份在芦苇荡做起了水上人的帮手，也方便保护和传递消息。

谢淮安：“现在看来应该不是，长安城里……还有人记得我父亲。”

姜念听了个大概，心里隐约猜到了这小孩想干嘛。

她看着谢淮安在灯光下阴郁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些心疼。

他才十一岁，就要背负这么沉重的东西。

夜深了，姜念有些困困的，跑回自己的床上裹着小被子。

姜念：“你告诉我这些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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