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谢淮安44
翌日清晨，姜念是在一阵淡淡的粥香中醒来的。
她睁开眼，望着熟悉的帐顶，昨夜额间那个一触即分的温热触感仿佛还在，脸颊不由又开始发烫。
她和谢淮安……现在算是……那种关系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跳漏了一拍，赶紧把半张脸埋进带着阳光味道的被子里，无声地蹬了蹬腿。
她在床上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对镜梳妆时，镜中的少女面若桃花，眼眸清亮，唇瓣不自觉地抿着，透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欢喜和懵懂。
姜念戳了戳镜子里自己的脸颊，
没出息，姜念你没出息！
谈恋爱你羞成这样！
院子里，谢淮安正在劈柴。
晨光熹微，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身形。
他挽起的袖口下，小臂线条流畅而结实，挥动斧头的动作干净利落，木柴应声而裂，被他整齐地码放在一旁。
听见开门声，他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谢淮安握着斧头的手紧了紧，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薄红。
但他很快移开视线，垂下眼睫，继续着手上的活计，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
谢淮安：“醒了？灶上温着粥。”
姜念：“……哦。”
姜念应了一声，脚步有些飘地走向厨房。
厨房里，米粥香甜温热，旁边小碟里摆着的正是她最爱的脆瓜和萝卜干。
姜念盛粥时，看着并排摆在一起的两只碗，心里泛起一丝奇异的甜。
饭桌上异常安静。
往常这时，姜念早已叽叽喳喳说开了，不是规划着今日要采哪些药，就是说着镇上婶子们又说了什么新奇的事情和八卦。
谢淮安则会安静地听着，偶尔在她看过来时，低低应一声“嗯”或“好”。
有时候姜念故意，谢淮安也不遑多让的两个人互怼起来。
吵吵闹闹的。
但今天，姜念只是埋着头，专心致志地对付着碗里的粥，仿佛那白粥是什么需要全神贯注才能破解的珍馐。
谢淮安也没说话，默然吃着，只是目光总会不经意地掠过对面。
少女低垂着眼睫，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脸颊上未褪的红晕像初绽的桃花瓣。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默默移开了视线。
一顿早饭，在一种微妙而安静的默契中度过，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收拾碗筷时，姜念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
姜念：“今天我去晒药，你把后院那垄地翻一下吧，过两日该种秋菜了。”
谢淮安：“好。”
谢淮安应道，声音温和。他看着她端起碗筷走向厨房的背影，目光在她纤细的腰肢和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的发梢上停留了一瞬，方才转身去了后院。
晒药是个细致活。
姜念将昨日采回的药材分门别类，仔细摊开在竹匾上，搬到院中阳光最好的地方。
她蹲在地上，手里检查着益母草的叶片，心思却飘远了。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却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他们现在是……那种关系了，
是不是该表示些什么？
做点什么？
话本里是怎么写的来着？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半干的益母草，检查有没有发霉的叶片。
身后传来脚步声。
姜念没回头，以为是谢淮安来拿什么东西。
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下。
然后，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递给她一个洗干净的果子。
果子个头不小，表皮还带着水珠，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姜念愣了一下，抬起头。
谢淮安站在她身边，微微低头看她，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整个人看起来温和又柔软的。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耳根那点没完全褪去的红，泄露了此刻的不自然。
谢淮安：“早上摘的”
他说，声音有些低，
谢淮安：“很甜，你尝尝。”
姜念接过桃子，指尖碰到他微凉的指尖，心里一跳。
姜念：“谢、谢谢。”
她小声说，低头看着手里水灵灵的果子，脸颊又开始发烫。
谢淮安“嗯”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她身边蹲了下来，拿起一把柴胡，学着她的样子摊开晾晒。
两人就这样肩并肩蹲在院子里，谁也没再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清苦和野果淡淡的甜香，交织成一种奇异的安宁。
姜念偷偷用余光瞥他。
少年侧脸线条清晰流畅，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专注的神情让他看起来格外……好看。
一直都很好看，更好看了。
姜念赶紧收回视线，
没出息！看了四年了还一直沉迷他的美色！
姜念：“那个……”
她试图找点话说，
姜念：“果子你吃了吗？”
谢淮安：“吃了。”
谢淮安说，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谢淮安：“很甜。”
姜念：“哦……”
真尴尬阿！
又没话说了。
姜念啃了一口果子，汁水丰盈，确实很甜。
甜味从舌尖蔓延开来，一直甜到心里。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谢淮安余光瞥见她偷笑的模样，眼底也染上一点极淡的笑意。
谢淮安：“下午……”
他忽然开口，
谢淮安：“要不要去溪边走走？”
姜念一怔，转过头看他
姜念：“去溪边？干嘛？”
谢淮安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片柴胡叶子，声音依旧平静
谢淮安：“听说下游那边有片野姜花开得正好，可以采些回来入药。而且……”
他顿了顿，抬眼看她，目光温柔
谢淮安：“天气好，出去走走。”
这算不算……约会阿？
谢淮安主动邀请她约会吗？
那很心动了！
姜念的心跳骤然加速，脸颊绯红，几乎是脱口而出
姜念：“好、好啊。”
说完又觉得不够矜持，连忙小声找补
姜念：“那……下午去？”
谢淮安：“嗯。”
谢淮安应道，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得偿所愿的笑意。
阳光暖暖地洒在两人身上，院子里草药香气弥漫，
一种带着青涩甜蜜的气息，悄然浸润着这方小小的天地，也一点点驱散着少年心底积郁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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