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谢淮安100【会员加更】

楼顶的风裹挟着下方巷道里越来越浓的血腥气，丝丝缕缕，像无形的触手，缠绕上来。

姜念被谢淮安紧紧搂在怀里，两件大氅将两人裹得严实，隔绝了部分寒意，却隔不断那越来越清晰的不祥声响

刀剑碰撞的锐响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重物倒地的闷响，和某种液体喷溅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她感觉到谢淮安的身体在微微发僵。

下方，巷战似乎已经接近尾声。

谢淮安缓缓松开怀抱，扶着姜念的肩膀让她站稳，自己则走到楼顶边缘，双手撑在冰凉的栏杆上，向下望去。

姜念跟过去，站在他身侧。

巷道里的景象映入眼帘。

惨淡的月光和远处零星的灯火，勉强勾勒出巷中的轮廓。

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人影，有的还在微微抽搐，大部分已经一动不动。暗色的液体在青石板路面上蜿蜒流淌，反射着微弱的光。

还站着的，只剩下两道身影。

一道是浑身浴血、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刘子言，他手中的短刀滴滴答答往下淌着血。

另一道，是半跪在地上，用一柄断剑勉强支撑着身体的蒲逆川。

蒲逆川脸上的油彩被血污和汗水糊成一团，狰狞可怖，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似的杂音。

他抬起头，看向刘子言，涂满污渍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口带着血沫的气。

刘子言一步步走近，脚步有些踉跄，但握着刀的手很稳。

他在蒲逆川面前停下，低头看着这个曾经的同袍，如今的死敌。

没有对话。

刘子言举起刀。

刀光落下。

蒲逆川的身体猛地一震，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刘子言喘着粗气，拔出刀。他转过身，似乎想离开，脚步却忽然顿住。

他缓缓抬起头。

隔着十几丈的高度和浓重的夜色，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楼顶边缘的谢淮安。

那一瞬间，姜念清楚地看到，刘子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恨意和一种扭曲的兴奋。

“果然是你……”

嘶哑的声音从下方传来，被夜风割裂得断断续续，

“……狗崽子！”

姜念的眉头倏地皱起。

狗崽子？

他凭什么这么叫谢淮安？

是狗也是她的狗！不是，她的人，凭什么被这个杀千刀的叛徒这么辱骂？

一股无名火蹭地窜上心头，比刚才闻到血腥味时的不适更强烈。

她下意识地上前半步，想挡在谢淮安身前，却被他轻轻拉住了手腕。

谢淮安：“别动。”

谢淮安的声音很平静，目光依旧牢牢锁定着下方的刘子言。

只见刘子言猛地将嘴里一直咬着的带血短刀重新咬紧，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然后，他后退几步，助跑，猛地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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