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谢淮安99

谢淮安没有犹豫，很坦然地回答

谢淮安：“我告诉老板娘，那个人是想和你说，有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可确实就在你和他之间……”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谢淮安：“是缘分。”

姜念默然。

难怪陈金花对他笑了。

可这缘分……怕是到今夜就结束了。

她侧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谢淮安的侧脸。

少年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眉眼深邃，鼻梁挺直，下颌线条紧绷着，透着一股冷硬的决绝。

下方巷道里的打斗声渐歇，血腥味却顺着夜风丝丝缕缕飘上来，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姜念：“谢淮安，”

她轻声唤他，

姜念：“你想他死吗？”

谢淮安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今夜这一局，他的本意就是要看狗咬狗，让那些背叛者自相残杀。

刘子言和蒲逆川，一个是他血缘上的叔叔，虎贲第一杀手也是亲手杀了他父亲的仇人，一个是他父亲曾经的部下，如今的喃摩人送葬者。

他织这张网，就没打算放走任何一个。

但如今真的开始了，当打斗声和血腥味从下方的巷道里传来时，他想蒲逆川死吗？

谢淮安静静地看着下方黑暗的巷道，那里人影晃动，刀光剑影偶尔划过夜色，带起一瞬即逝的寒芒。

许久，他才低声开口，声音在冬夜的寒风里显得有些飘忽。

谢淮安：“复仇的路上，我见不得任何一个仇人善终。”

姜念听着这句话，看着他的脸。

这就是谢淮安藏在心里不让她看见的模样吗？

冷静，决绝，近乎残忍的理智。

那些温情和柔软，那些偶尔流露的少年气，都只是在她面前才会展露的一面。

而此刻，在这血腥的复仇之夜，他揭开了那层面具，露出了底下真实又充满恨意的内核。

姜念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她的指尖冰凉，触到他温热的皮肤时，两人都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谢淮安低下头，对上她的视线。

昏暗的光线里，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理解。

谢淮安：“念念……”

他轻声唤她，声音里有一丝几不可察的紧绷。

姜念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淮安的话是认真的，他眼里的恨意和杀意也是真的。

可与此同时，她也看见了那深藏的复杂情绪

那一闪而过的难过和挣扎。

人心多复杂啊。

恨是真的，想他们死是真的。

可那些曾经的温情，那些儿时被抱在膝头，被笑着叫“白头儿”的记忆，也是真的。

谢淮安覆上她放在自己脸上的手，用脸颊主动蹭了蹭她的掌心。

这个动作带着脆弱的依赖，与他此刻冷静谋划复仇的模样形成了奇异的反差。

谢淮安：“我曾告诉你，那些背叛我家的人，也曾与我父亲交好，在我儿时也对我很好，”

他的声音很低，几乎要被风声淹没，

谢淮安：“所以我会难受。念念，人心多复杂啊……”

他顿了顿，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谢淮安：“可我想他们死，也是真的。”

他知道自己的复杂，也知道这样的自己并不好看。

他又有些害怕

怕姜念看见复仇时候的自己，怕她看见这个面目可憎，虚伪又狠厉的谢淮安。

姜念靠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

下方的巷道里，打斗声渐歇，血腥味却越来越浓，顺着夜风飘上来，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姜念：“不是你的错，”

她在他耳边轻声说，声音坚定而清晰，

姜念：“是他们先背叛了你，让你失去了家人，还让你内心煎熬。”

她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

姜念：“他们该死。”

她的淮安本可以一直一直很幸福的，都是他们的害的，如今连报仇都要被复杂的人性折磨。

逮着他一个人欺负。

真可恶！

谢淮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他把脸埋进她的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闷闷的笑了。

夜风呼啸，卷走最后一点血腥气。

冬夜的长安城，依旧沉浸在表面的宁静里。

没有人知道，在这不起眼的巷道中，一场血腥的清算刚刚结束。

也没有人知道，高处的阴影里，一个少年紧紧拥着他的妻子，像拥着这世间唯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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