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祝(五)

成亲仪式上,新娘与他人私奔,新郎浑身是血昏迷不醒。

这场两厢不情愿的婚礼,终究成了一个笑话。

祝母愁眉不展成天抹泪,却在得知是祝英台帮着黄良玉逃走后,还是顶着祝父的怒气将她早早送上了船。

“孽子孽女,孽子孽女,都是来讨债的。”

祝英台带着丫鬟吟心去了尼山书院,而引以为傲的儿子连发几日高烧,差点丢掉性命。

脸庞越发瘦削,原本矫健有力的身体如今穿着外袍空荡荡的,更让祝父心痛的是,儿子如今的精气神,好像失去了对一切事物的兴趣,每日只呆呆地盯着床幔,滴水不进。

“英齐不孝,您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儿子吧。”

俊美的男子很轻很轻道,从来都是沉稳坚毅的人,如今死人般。

他真的要失去这个儿子了。

意识到这点,祝父重重叹了口气,老泪纵横。

这是祝家最令他骄傲的孩子,娶青楼女子也罢,丢了脸面也罢,若不是小厮及时发现,祝英齐真的会死。

“罢了,罢了。我不拦你了,你去把那女子接进来吧,好坏都是你自己选择的。”

气若游丝的病人,眼中终于有了神采。

未婚妻逃婚,不是没人取笑他,可祝英齐心中只有庆幸。

药很苦,他大口大口喝着。

比大夫想的还要好得快,祝英齐穿上新裁剪的衣裳,腰带勾勒出蜂腰猿臂,挺拔如松。

长腿一迈,利落矫健,上马的动作行云流水。一刻也等不及,骏马一声长鸣,闪电般奔向远方。

“雾柔!我来接你走,我真的能娶你了!”

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祝英齐翻身下马,冲进熟悉的小院。

“我知道,前些日子城里在传我和别人成亲的消息,可那不是真的,我祝英齐心中只有雾柔姑娘一人,这辈子绝无二心!”

耐着性子,祝英齐轻轻又敲了敲房门。

依旧是一片寂静。

心中惴惴,惶恐不安。

她是不是生自己的气了?所以不肯见他,连一句话都不愿与他说。

都怪自己,来的太晚,还让雾柔伤心了,她生气也是应该的。

抚摸着怀中这些日子日夜不眠用莹润珍珠打磨出的发簪,祝英齐眼中满是柔情。

一声轻轻的异响。

他猛地抬头,脸上抑制不住的喜悦:“雾柔,你终于肯理我了…”

眼神黯淡下去,那道门没有开。

不过是一阵风,吹动了叶子,砸落在门上发出的索索声。

祝英齐环顾四周,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院子中原本开的繁盛的桃花树有些枯萎。

曾与心爱的女子一同在树下摆酒,纷纷扬扬的粉色花瓣飘落,装饰她如云似墨的乌发,轻轻一拂袖,那些花朵从她的裙摆落下,他静静地看着她,岁月静好。

雾柔向来爱惜那颗他们一起种下的桃树,每日浇水捉虫,从不懈怠一分一毫。

不详的预感笼罩心头。

“雾柔,娘子。”祝英齐一步一步走向那扇门,握着簪子的手止不住颤抖,“你不要吓我,打我骂我都行,你出来好不好…”

风越发大,看不懂人们的脸色,一味嘶吼着捶打那扇门。

“砰”一声,暴躁的风团砸开了门,恶劣地将久不见天日的灰尘洒向空气,带着沉闷的腥味,祝英齐的心顿时如坠冰窟。

她不见了。

她不见了。

大脑一片空白,敏捷的思维在面对山贼时都不曾乱掉阵脚,此刻却浆糊般混乱。

“祝公子,雾柔她,被别人强抢了去。”

老鸨听到动静,声音哽咽。

“是谁?究竟是谁!”

从牙缝中挤出的声音,沙哑沉闷,带着将仇人吞肉嗜血的狠厉。

老鸨吓的跌坐在地。

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再也没有以往的和煦笑脸。

深红的血丝浮现瞳仁,面色冷若寒冰。

目眦欲裂,形似恶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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