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线织就的真相

\[正文内容\]

血珠悬在倒计时数字上方,像一颗不肯坠落的红宝石。林淑芬的手掌在配电箱铁皮上按出五道血痕,那些血痕突然活过来似的,顺着结霜的金属表面爬向通风管道。"你疯了?"白晓梅的声音在管道里扭曲变形,"血线会烧毁你的神经突触!"林淑芬舔了舔虎牙上的血。通风管盖板突然炸开,生锈的螺丝钉像子弹般射向四面八方。其中一颗擦过她耳垂,带出的血珠在空中分裂成十几条细丝,每条丝线都精准刺入菌丝网络的节点。菌丝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墙上的荧光脉络开始大面积坏死,像被泼了开水的蜘蛛网般蜷曲脱落。倒计时数字突然卡在"07:32:16",液晶屏边缘渗出蓝黑色黏液——和1977年档案室里,白晓梅打翻的墨水一模一样。记忆像被血线强行拽出。林淑芬看见年轻的白晓梅蹲在县教育局地砖上,镊子尖沾着暗红碎屑。"针脚要对齐梅花凹痕。"白晓梅的橡胶手套沾满蓝黑色墨渍,"秀兰婶给的样本活性只剩四小时。"地砖缝隙里的血渣突然蠕动起来。林淑芬胃部一阵痉挛——那是她十二岁初潮时,母亲说要"留个纪念"而收走的棉布碎片。记忆里的白晓梅正用镊子夹着它,按进墨水未干的录取通知书钢印位置。"共生体需要宿主血亲的生物标记。"现实中的通风管道传来白晓梅的冷笑,"你以为你妈半夜偷你头发是为了什么?"配电箱突然迸出三米长的电弧。林淑芬的血线在电光中变成半透明,每条丝线里都浮动着细小的刺绣图案——全是母亲在她衣物内衬偷偷缝制的古怪纹样。最粗的那条血线突然绷直,像钓鱼线般拽出段记忆:白晓梅往试管里滴血时,母亲正把绣花针扎进她晾晒的内裤松紧带。"培养基原料要持续供应二十年。"白晓梅的声音突然贴近,仿佛就站在她背后呼吸,"你以为重生是恩赐?不过是培养基更换程序。"林淑芬反手抓住最粗的血线猛扯。通风管道里传来肉体撞上金属的闷响,白晓梅的尖叫混着玻璃碎裂声:"你根本不懂共生协议!"血线织成的网突然收缩。倒计时数字像被无形的手拨动,突然跳到"00:00:03"。林淑芬的锁骨纹路爆出刺目红光,那些光顺着血线逆流而上,把整个菌丝网络染成血管般的鲜红色。记忆投影不受控制地漫延。1977年的阳光穿透配电室,照出档案室里正在发生的事:白晓梅的针管扎进年轻林母的手臂,抽出的血浆缓缓注入墨水瓶。而陈志强跪在地上,正用林淑芬的录取通知书擦拭地砖上的血渍。"宿主更替进度98%..."机械女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林淑芬突然发现自己的左手正在透明化,能清晰看见骨骼间缠绕的菌丝。白晓梅的身影在通风口若隐若现,她举着针管的手也在变透明,针头却诡异地越来越实体化。"最后一步需要血亲确认。"白晓梅的针尖滴着蓝色液体,"你妈签的同意书就在——"林淑芬突然笑了。她扯断连着手腕的血线,断开的丝线像活蛇般钻进通风管道。白晓梅的尖叫声中,整面菌丝墙突然调转方向,所有荧光脉络都对准了通风口。"该确认的是这个。"林淑芬从口袋里掏出染血的录取通知书复印件。前世被陈志强烧毁的原件,此刻正在她手中渗出蓝黑色墨渍——和记忆里地砖上的污渍完全重合。倒计时归零的瞬间,配电室门被人踹开。李校长举着火把冲进来,火光映出他锁骨上与林淑芬如出一辙的发光纹路。白晓梅的惊叫卡在喉咙里,因为那些血线突然全部转向,齐刷刷刺向李校长的胸口。"原来是你。"林淑芬看着李校长纹路上浮现的梅花凹痕,"1977年教育局的第三个人。"火把掉在地上。李校长的眼镜反射着诡异红光,镜片上浮现的正是当年档案室的气窗图案。林淑芬的血线在触及他皮肤的刹那突然软化,像被驯服的蛇般缠绕上火把柄。白晓梅的冷笑从通风管道深处传来:"真有趣,三个培养基原料凑齐了..."

\[未完待续\]婴儿手抓住血线的瞬间,录音带突然卡住,发出尖锐的电流声。林淑芬看见自己左手完全透明化,菌丝在指骨间疯狂扭动,却突然被胎记的红光灼烧成灰。白晓梅的尖叫从通风管炸开:"不可能!当年明明处理干净了——"

李校长的档案纸皮肤开始剥落,碎纸屑在空中组成1976年的新生儿记录表。林淑芬盯着表格右下角那个被墨水涂改的指纹,突然听见自己后槽牙传来"咔"的碎裂声——和录音带里某个啼哭频率完全共振。

"共生协议第三条。"李校长的金丝眼镜框正在融化,镜片显出县医院产房的俯视图,"双胞胎样本必须分离培养。"他白大褂口袋里滑出半截脐带,发黑的断面突然喷射出蓝黑色菌丝,直扑林淑芬的胎记。

通风管里传来肉体撕裂声。白晓梅的半透明手臂穿透铁皮,指尖滴落的液体在触地时变成1977年的钢笔墨水。林淑芬侧身闪避,那滴墨水却拐弯击中她锁骨,梅花凹痕里顿时浮出张泛黄照片——产床上并排放着两个襁褓,年轻林母的剪刀正悬在脐带上方。

"你才是失败品!"白晓梅的声音突然从李校长喉咙里挤出来,他撕开的胸腔露出档案室气窗的栅栏纹路,"当年培养舱泄露,我们不得不用健康样本替代......"

林淑芬的胎记突然灼穿血线。红光中浮现的产房场景里,她清晰看见白晓梅把针管扎进另一个婴儿囟门,而李校长正用钢笔涂改指纹记录。记忆投影剧烈晃动,被菌丝包裹的配电箱突然变成培养舱,舱壁上密密麻麻贴满她从小到大的成绩单——每张背面都浸着蓝黑色墨渍。

录音带重新转动,这次清晰传出两个婴儿此起彼伏的啼哭。林淑芬的右手突然恢复实体,抓住飞射而来的脐带菌丝狠狠一拽。李校长的金丝眼镜彻底爆裂,飞溅的镜片里全是同一个画面:1977年档案室,白晓梅正把染血的录取通知书塞给年轻林母,而通知书背面赫然贴着张双胞胎合影。

"培养基要两个才稳定。"白晓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压来,通风管开始渗出带着消毒水味的血珠。林淑芬低头看自己正在实体化的左手,发现小指根部多出道陈年疤痕——和照片里被剪断的脐带位置分毫不差。

配电箱突然爆炸,飞出的保险丝在空中组成县医院平面图。某个被红圈标记的房间里,有个培养舱正在剧烈晃动,舱体表面贴着的"林淑芬"姓名条下,还有行被血迹模糊的小字:"......样本B"。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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