脐带血里的双生契约

\[正文内容\]

产房顶灯突然爆闪，炸开的火花像极了配电箱爆炸时的光景。林淑芬眨掉睫毛上沾着的铁锈渣，看清了墙上剥落的"1976年消毒记录表"。泛黄的纸页边缘，蓝黑色菌丝正顺着她虎牙的血腥味爬过来。

"别躲了。"她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上冰凉的培养舱投影。那团半透明的椭圆形容器里，漂浮着个蜷缩的人影——和她锁骨上的梅花凹痕一模一样。

脐带菌丝突然暴长，发黑的断面"啪"地粘在她胎记上。消毒水味混着血腥气灌进鼻腔，林淑芬眼前炸开无数记忆碎片：年轻林母的剪刀闪着寒光，白晓梅的针管扎进婴儿囟门，李校长的钢笔在记录表上涂改......

"啊！"她抓住脐带猛地一拽。菌丝断裂处喷出蓝黑色液体，在空中凝成账本模样。某页特别用红笔圈出来的记录格外刺眼：【样本B脐带血收购价：30元整】

通风管道传来白晓梅的冷笑："秀兰婶当年可是主动找我们卖的。"

林淑芬的左手突然完全透明。菌丝在指骨间疯狂扭动，却被胎记迸发的红光烧得"滋滋"作响。她盯着记忆里母亲接过钞票的手，那双手正把染血的剪刀往围裙上擦。

"原来我两辈子都活成培养基了？"她突然笑起来，笑声震得墙皮簌簌掉落。培养舱投影剧烈晃动，"样本B"的睫毛突然颤了颤。

李校长的眼镜"咔嚓"裂开缝。他捂着胸口踉跄两步，白大褂前襟"刺啦"撕开道口子——皮肤下露出的根本不是肋骨，而是档案室气窗的栅栏纹路。

"三个培养基原料..."他的声音突然变成白晓梅的腔调，"就差你这味药引子。"

林淑芬侧身避开扑来的菌丝。蓝黑液体擦过耳垂，在地上砸出1977年的钢笔墨渍。她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扯开衣领——锁骨下方三寸，那道从小就被说是"胎记"的梅花凹痕里，正渗出和培养舱表面一模一样的蓝黑色液体。

"共生协议第三条。"李校长的金丝眼镜框开始融化，镜片显出县医院产房的俯视图，"双胞胎样本必须分离培养。"

通风管里传来肉体撕裂声。白晓梅的半透明手臂穿透铁皮，指尖滴落的液体在触地时变成1977年的钢笔墨水。林淑芬闪避不及，那滴墨水拐弯击中她锁骨，梅花凹痕里顿时浮出张泛黄照片——产床上并排放着两个襁褓，年轻林母的剪刀正悬在脐带上方。

"你才是失败品！"白晓梅的声音突然从李校长喉咙里挤出来，他撕开的胸腔露出档案室气窗的栅栏纹路，"当年培养舱泄露，我们不得不用健康样本替代......"

胎记的红光突然暴涨。林淑芬清晰看见记忆里白晓梅把针管扎进另一个婴儿囟门，而李校长正用钢笔涂改指纹记录。最刺眼的是照片角落——母亲攥着钞票的手，无名指上还戴着林淑芬前世临死前见过的银顶针。

"三十块钱..."她低头看自己正在实体化的左手，小指根部多出道陈年疤痕——和照片里被剪断的脐带位置分毫不差。菌丝突然全部转向，发疯似的往她胎记里钻。

白晓梅的尖叫从通风管道深处炸开："停下！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触发什么！"

培养舱投影突然实体化。林淑芬看见"样本B"睁开了眼睛——那瞳孔里浮动的正是白晓梅研究菌丝时特有的狂热眼神。两只培养舱开始向彼此移动，接触面泛起水波纹般的涟漪。

"共生协议最终条。"李校长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当培养基相向运动时......"

林淑芬突然扑向培养舱。她的左手完全穿透玻璃壁，精准掐住"样本B"的脖子。对方冰凉的手指也同时扣住她手腕，两人接触的皮肤下浮现出相同的菌丝网络。

"原来是你。"林淑芬盯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辈子陈志强书房暗格里，那些写着'晓梅亲启'的信——"

"样本B"突然咧嘴笑了。她的嘴角扭曲成和白晓梅如出一辙的弧度，喉咙里挤出机械女声："人格融合进度15%...预计完成时间72小时..."

产房顶灯再次爆闪。在彻底黑暗降临前的瞬间，林淑芬清晰看见对方瞳孔里闪过白晓梅特有的、看实验品的眼神。

\[未完待续\]林淑芬的指尖陷进"样本B"颈部的瞬间，整间产房突然响起婴儿啼哭与玻璃碎裂的混响。她看见自己左手血管里流动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泛着荧光的蓝黑色菌丝——正顺着两人接触的皮肤疯狂涌入对方体内。

"你搞错了。"样本B的喉结在她掌心下滚动，发出的却是白晓梅年轻时的声音，"当年被剪断脐带的是你，但被放弃的是我。"

培养舱表面的涟漪突然凝固。林淑芬惊觉自己正透过对方的瞳孔，看见1977年产房截然不同的视角——年轻的白晓梅抱着个啼哭的婴儿，而林母攥着钞票的手里还捏着半截脐带。

"共生协议最终条。"李校长的残躯突然抽搐着爬过来，融化的眼镜框滴在地面变成1977年的钢笔水，"当双胞胎样本接触时......"

通风管道传来碳化剥落的脆响。白晓梅最后半张脸从铁皮缝隙挤出来，旗袍领口的梅花盘扣"啪"地崩开——那分明是林淑芬胎记的缩小版。

"跑......"白晓梅的嘴唇蠕动着突然碳化成灰，"她才是......"

菌丝网络突然全部亮起红光。林淑芬感觉有冰冷的液体顺着脊椎爬上来，后颈皮肤浮现出和培养舱表面完全相同的编号纹路。样本B趁机扣住她手腕，两人接触的皮肤下同时浮现实验记录表的投影。

【样本A：存活72小时，脐带血利用率15%】\

【样本B：存活48小时，脐带血利用率85%】

"现在知道为什么重生的是你了？"样本B突然发力将她拉进培养舱。玻璃壁如同水膜般包裹住两人的刹那，林淑芬听见记忆里剪刀"咔嚓"剪断脐带的声音——这次她清晰看见，被剪断的脐带另一端连着的根本不是婴儿，而是白晓梅手中的试管。

产房顶灯轰然炸裂。在黑暗吞没一切的瞬间，林淑芬看见样本B的胸口浮现出和自己完全相同的梅花形凹痕——只是那凹痕里嵌着的，是白晓梅实验室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