脐带血里的真相
\[正文内容\]
菌丝在林淑芬和样本B之间疯狂扭动，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她感觉自己的脑子被撕成了两半——一半是产房黏腻的消毒水味，一半是1977年夏天燥热的阳光。
"看清楚了吗？"样本B的喉咙里发出机械的咯咯声，"你才是85%的那个。"
记忆画面突然清晰得刺眼。林淑芬看见十七岁的自己攥着录取通知书往家跑，汗湿的后背黏着碎花衬衫。而同一时刻的县医院后门，白晓梅正把一管暗红色液体塞进保温箱，年轻林母在旁边数着三张十元钞票。
"女娃读什么书。"记忆里的母亲把钞票卷起来塞进裤腰，"这钱够给你弟说媳妇了。"
培养舱突然剧烈震动。林淑芬的左手完全实体化了，小指上的疤痕泛着诡异的蓝光。她盯着样本B锁骨下的梅花凹痕——那里正在渗出和自己胎记一模一样的液体。
李校长的眼镜"啪嗒"掉在地上。镜片碎开的刹那，林淑芬看见他白大褂裂口里露出的档案室栅栏。那些铁栏杆在蠕动，像消化食物的肠子。
"共生协议最终条..."他的声音突然变成两个人在同时说话，"当培养基相向运动时..."
通风管传来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白晓梅最后半张脸卡在铁皮缝隙里，旗袍领口的梅花盘扣突然弹到林淑芬脚边。她弯腰去捡，发现铜扣背面刻着"样本A"三个小字。
"跑..."白晓梅的嘴唇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她才是..."
样本B突然掐住林淑芬的脖子。两人皮肤接触的地方炸开一片红光，菌丝像被火烧的蜘蛛网急速收缩。林淑芬在窒息中看见更多记忆碎片——
白晓梅的针管扎进婴儿囟门时，产房窗外闪过陈志强的脸；李校长涂改档案的手指，戴着和林母一样的银顶针；而最清晰的，是母亲用染血的剪刀擦围裙的动作，那么熟练，像擦掉菜叶上的泥。
"三十块钱..."林淑芬的指尖抠进样本B的脖子，蓝黑色液体顺着指甲缝往外冒，"够买断两辈子了？"
产房顶灯突然全部炸裂。在黑暗降临前的瞬间，林淑芬看见自己左手小指的疤痕变成了钥匙齿痕。样本B的机械笑声戛然而止，她的梅花凹痕里"咔"地弹出一截金属柄。
"欢迎回家。"样本B的瞳孔突然变成全黑色，"姐姐。"
菌丝网络同时发出尖啸。所有蓝黑色液体像退潮般缩回两人胎记，在地上留下一滩滩1977年的钢笔墨渍。林淑芬摸到自己锁骨下的凹痕，金属的冰凉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
钥匙齿和小指疤痕严丝合缝。
通风管道"轰"地塌下半截。白晓梅残留的半张脸碎成炭渣，李校长突然扑向培养舱。他的身体在空气中解体，白大褂像蜕下的蛇皮摊在地上，露出里面档案室气窗的完整结构。
"共生协议..."气窗栅栏一张一合地发出声音，"样本接触后72小时..."
林淑芬把钥匙狠狠按进胎记。剧痛从锁骨炸向四肢百骸，她看见记忆里那张录取通知书正在燃烧——火焰是蓝黑色的，和白晓梅保温箱里的液体一个颜色。
样本B突然软倒在她身上。机械音从抽搐的喉咙里断断续续挤出来："实...验...室..."
铜钥匙在林淑芬手里发烫。她掰开样本B的眼皮，发现那对全黑的瞳孔里映着条水泥走廊，尽头铁门上的锁孔，正是梅花形状。
\[未完待续\]林淑芬的指尖在梅花钥匙上收紧，金属棱角硌进掌心的疼痛异常清晰。样本B的身体突然痉挛着弓起，喉咙里挤出带着电流杂音的句子："三号...培养舱...正在...解体..."
通风管道残余的铁皮"咣当"砸在地上，震起一片蓝黑色墨渍。那些液体像有生命般爬向林淑芬的脚踝，在触到钥匙的瞬间突然凝固成1977年的老式钢笔——正是当年录取通知书上签字的同款。
"你听。"样本B的机械音忽然掺进白晓梅的声线，她腐烂的右手抓住林淑芬腕骨，"保温箱的压缩机..."
记忆里的声音骤然穿透时空。林淑芬听见十七岁那天的县医院走廊，白大褂们推着保温箱跑过的轱辘声，与此刻通风管里传来的金属摩擦声完全重叠。她突然明白为什么重生后总在雨天闻到消毒水味——那是被篡改的记忆在渗漏。
李校长的眼镜碎片突然悬浮起来，每一片镜面上都映着不同的场景：左起第三块碎片里，年轻的白晓梅正往试管贴标签，林淑芬突然看清那上面用蓝黑墨水写着"样本A-林"；而最右侧的碎片中，母亲攥着钞票的手在抖，围裙口袋里露出半截染血的脐带剪。
"共生协议第一条。"样本B的机械手突然掐住自己喉咙，白晓梅的声音强行冲破电子音，"双样本...必须...同时..."
钥匙突然在林淑芬手里发烫到近乎灼烧。她看见自己左手小指的疤痕正在融化，蓝黑色液体顺着皮肤纹路爬成钢笔字的形状——正是录取通知书上被涂改的"林"字最后一捺。
产房角落传来纸张燃烧的焦味。林淑芬转头看见1977年的录取通知书正在菌丝网上燃烧，火焰却是诡异的冰蓝色。火舌舔过"林淑芬"三个字时，她锁骨下的钥匙突然"咔"地转动了半圈。
"时间到了。"样本B的眼球突然全部翻白，机械音里混进陈志强的方言腔调，"白主任说...两个丫头...总得留个..."
通风管深处传来密码锁解除的"滴滴"声。林淑芬突然意识到钥匙正在自己皮肤下生根，金属齿纹与血管脉络完美咬合。她扯开样本B的衣领，发现对方锁骨下的梅花凹痕里嵌着半枚盘扣——正是白晓梅旗袍上缺失的那颗。
"跑..."样本B的嘴唇突然恢复血色，十七岁白晓梅的声音清晰得可怕，"带着钥匙跑..."
菌丝网络突然全部绷直如琴弦。林淑芬听见记忆里产房的心电监护仪，与此刻钥匙转动的机械声，在时空中奏出完全相同的频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