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涅槃书

赤金龙袍压得沈清凰喘不过气。祭天台下的万民山呼海啸，玉玺却在她掌心发烫。当礼官高唱"授天命"时，莲花状玺纽突然旋转开裂，一粒朱红药丸滚入她口中——正是前世穿肠毒药！

"陛下！"楚临渊的嘶吼被惊雷吞没。沈清凰踉跄扶住祭鼎，看着掌心浮现的青色血管，竟笑出声来。多讽刺啊，重生一世，仍逃不过毒杀的命数。

"此毒名'轮回'。"懿贵妃的鬼影在鼎上浮现，"服之三世，魂飞魄散。"

剧痛撕裂神魂的刹那，沈清凰看见了真相：

第一世

她是北狄巫女，为救屠城的楚将军甘愿跳炼蛊炉。炉火中她咒骂苍天："若有来世，定要这天下陪葬！"

第二世

她成了沈清凰，死前怨气冲开地宫，放出被镇压的巫女残魂。那缕残魂附在懿贵妃身上，调换了传国玉玺。

这一世

懿贵妃早在她出生时就把"轮回"封入玉玺。三世怨毒相遇，便是蛊王苏醒之时！

"陛下看脚下！"七公主突然尖叫。祭坛裂痕中伸出无数白骨手——正是贞元三年惨死的河工！楚临渊挥剑斩断骨手，剑锋却被青黛徒手抓住。

"阿姊莫怕。"青黛的重瞳流出血泪，"蛊虫怕这个..."她突然掏刀刺入心口，捧出的心脏竟缠绕着金线！

楚临渊心口的蛊王印记骤然发烫。在青黛心脏碰触沈清凰唇瓣的瞬间，三世记忆洪流般冲入脑海——

她看见楚临渊跪在炼蛊炉前，割开手腕以血饲蛊："以吾寿元换她轮回！"

看见懿贵妃将毒丸塞入玉玺时，漕帮少主在暗处刻下莲花暗锁。

最痛的是这一世：楚临渊早知她身中剧毒，每夜割心头血喂她，折损的阳寿已让他双鬓染霜！

"傻子..."沈清凰咳着血沫抓住他，"这毒无解..."

"有解。"楚临渊突然劈手夺过传国玉玺，狠狠砸向祭鼎。金铁交鸣中，玉碎处飞出一幅血帛：

"三世情劫破，双生蛊王灭。

唯以痴心换，方得涅槃生。"

懿贵妃的鬼影尖啸扑来。沈清凰却将青黛的心脏按入自己心口，转身吻住楚临渊。三世血泪交融的刹那，她拔出他腰间匕首，狠狠刺穿两人相贴的心口！

血瀑喷上九重天。懿贵妃在血雨中消融，河工白骨化作飞灰。当沈清凰在晨光中睁眼时，心口匕首已开出血色并蒂莲。

"陛下..."礼官颤抖着捧起玉玺碎片。那里面嵌着粒药丸，与沈清凰所中毒药同源同根——原来轮回毒需至亲之心为引，而玉玺中的药，是楚临渊用二十年阳寿炼的假死丹！

沈清凰抚过楚临渊灰白鬓角，将假死丹含进口中。苦味弥漫时，她望见漕帮少主与七公主共执金锁走来。锁面双鱼化作活物跃入云海，洒落漫天霞光。

"此锁名'涅槃'。"七公主捧起染血的传国玉玺碎片，"请陛下重铸山河。"

沈清凰将碎片抛向朝阳。熔化的金汁在空中凝成新玺，玺纽凤凰仰天长啼。她执起楚临渊的手按在玺上："从今往后，这江山姓楚也姓沈。"

史载凤鸣三年，女帝与镇国王大婚。交杯酒饮尽时，楚临渊突然咳出瓣莲花。沈清凰笑着从他唇边拈起花瓣："朕用三世怨气换的，王夫可还喜欢？"

宫墙外，青黛的重瞳映出万里河山。她肩头火焰胎记已褪，唯留一句无人听见的叹息："阿姊，这一世要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