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的怀疑

上官浅离开女客院子返回角宫后，云为杉独自陷入沉思。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一个月前，在无锋基地的那次经历。那时，她与寒鸦四一同撞见了三魍：悲旭、万俟哀和寒衣客，还有一个身着粉色衣服、戴着狐狸面具的神秘女子。

此刻回想起来，云为杉惊觉上官浅的身材竟与那神秘女子极为相似。然而，她不敢贸然确定，毕竟世间身材相似之人不在少数。况且，当时那名女子给她一种身份尊崇的强烈感觉。如果自己的猜测没错，那女子极有可能就是无锋新晋的魍——无人知晓真实面目的青鸾大人，无锋中最年轻的魍级刺客。在无锋组织里，从来没有人见过这位青鸾大人的庐山真面目。

云为杉眉头紧蹙，心中暗暗思忖：若上官浅真的是青鸾大人，那她出现在宫门绝非偶然。可若不是，自己仅凭身材相似就怀疑她，也太过草率。但上官浅刚才在院子里的种种表现，又实在让她觉得有些反常，尤其是对自己那看似无意却又步步紧逼的试探。

她深知，此事关系重大，绝不能轻举妄动。若上官浅真是青鸾大人，一旦自己打草惊蛇，不但会危及自身性命，还可能破坏无锋的全盘计划；可若上官浅只是个普通的千金小姐，自己无端猜疑，也可能会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云为杉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内心纠结万分。最终，她决定先按兵不动，暗中观察上官浅的一举一动，等待更多线索来证实自己的猜测。

云为杉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怀疑，又不好擅自前往角宫，便托人去请上官浅来女客院子。上官浅一到，云为杉便拉着她进了自己房间，反手关上房门，目光锐利地盯着她，缓缓吐出四个字：“天地玄黄。”

这是无锋的接头暗号，后半句“魑魅魍魉”藏在舌尖，只待上官浅接话。

上官浅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天真的疑惑：“云姑娘这是在和小女对诗吗？”她心里门儿清，这暗号意味着什么，可脸上半分破绽也无，仿佛真的只当是寻常诗句。

云为杉心头一沉，盯着她的眼睛追问：“姑娘不觉得这四个字耳熟？”

上官浅歪了歪头，话锋轻快一转：“耳熟倒是耳熟，《千字文》里开篇就是这个呀。云姑娘找小女来，难道就是为了和小女对《千字文》？”她说着，还真朗朗念了起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声音清脆，语气自然，半点没有被戳破身份的慌乱。

云为杉被她这副全然不知的模样堵得哑口无言。若上官浅真是青鸾大人，这伪装未免也太过逼真；可若她不是，那自己方才的举动就显得格外可疑。她攥了攥手心，强压下心头的波澜，扯出个勉强的笑容：“是我唐突了，方才看姑娘谈吐不凡，还以为姑娘对古籍颇有研究，随口一提罢了。”

上官浅笑着摆手：“古籍倒是谈不上，不过小时候爹娘逼着背过几本启蒙书罢了。云姑娘找我，该不是真只为这个吧？”

云为杉定了定神，暂时压下试探的念头，顺着她的话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着上次姑娘说要请教琴棋书画，我想着……或许能和姑娘切磋一二。”

上官浅眼底闪过一丝讥诮，面上却笑得更甜：“那太好了，只是我笨得很，怕是要劳烦云姑娘多费心了。”

两人各怀心思，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带着看不见的交锋。云为杉的试探落了空，愈发摸不透上官浅的底细；而上官浅则暗自冷笑，云为杉这点伎俩，还不足以让她露出马脚。这场无声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