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下的寒意
上官浅对着云为杉浅浅一笑,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娇软:“云姑娘,天色已晚,小女便先回角宫了,让宫二公子等久了不好,先行告辞。”
说罢,她转身推门而出,步履从容地走出云为杉的房间,穿过女客院子的回廊。可就在踏出院子门槛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骤然褪去,眉眼间的柔和被一层冰冷的寒意取代,嘴角紧抿,眼神锐利如刀,仿佛方才那个在云为杉面前单纯无害、笑容满面的女子从未存在过。
晚风拂过,吹动她淡红色的裙摆,却吹不散她周身的冷意。
上官浅是真的厌恶见到云为杉。上辈子的种种,如同烙印刻在骨血里——她曾多次出手救云为杉于危难,可换来的却是对方毫不犹豫的背叛。云为杉的无锋刺客身份暴露后,被关入地牢,面对宫尚角的审问,竟脱口而出“我是无锋,上官浅也是无锋”,将她拖入深渊。
更让她恨的是,明明她已逃离宫门与无锋的漩涡,隐居山林,本以为能换来片刻安宁。起初无锋并未追杀,显然是默许了她的“消失”,可后来那些如影随形的追杀,分明是有人泄了密。不用想也知道,定是云为杉。
那时云为杉想必已被无锋擒获,为了苟活,便信口胡诌宫门的无量流火在她手中,引得无锋刺客疯涌而至。最后她重伤濒死,倒在宫尚角怀里时,眼中最后映出的,便是云为杉那副为了活命不择手段的嘴脸。
“云为杉……”上官浅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微微泛白,“这辈子,你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她抬眼望向角宫的方向,夜色中那座院落的轮廓隐约可见。深吸一口气,她重新敛去眼底的戾气,脚步加快。在宫门这潭深水里,她不能暴露半分真实情绪,唯有戴着假面步步为营,才能让那些亏欠她的人,一一付出代价。
前路漫漫,复仇的火焰在她心底悄然燃烧,只待时机成熟,便要燎原。
角宫内,宫尚角与宫远徽相对而坐。宫远徽看着自家兄长,忍不住开口问道:“哥哥,你既然对上官姑娘有意,为何不直接选她做你的新娘?”
宫尚角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眸色沉了沉,缓缓道:“上官姑娘说,宫门不值得信任。她说当初孤山派与宫门既是姻亲又是盟友,可孤山派被无锋灭门时,宫门却背信弃义,见死不救,寒了多少江湖门派的心。她不想上官家成为第二个孤山派。”
宫远徽闻言一怔,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宫尚角继续道:“不止这些。”他顿了顿,将那日向上官浅提亲被拒的情形,连同她那句决绝的话一并告知:“我向她提亲时,她是这么说的——‘我上官浅这辈子,就算嫁鸡嫁狗,嫁给街边乞丐、小混混,甚至嫁给贩夫走卒、朝廷重犯,最后哪怕是嫁给无锋刺客,那个当初夺走我清白之身的东方之魍悲旭,也绝不嫁入宫门!若是实在嫁不出去,我上官浅大可以招上门女婿,总之,宫门我是不会进的。’”
“什么?!”宫远徽惊得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上官姑娘她……她已经失身了?而且失身给的竟是天下第一剑客悲旭?那个无锋的东方之魍?”
宫尚角沉默着点头,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对上官浅遭遇的愕然,有对她被悲旭所伤的隐怒,更有对她那句“绝不嫁入宫门”的沉重感。他原以为她的抗拒只是源于对宫门的芥蒂,却没料到背后竟藏着这般不堪的过往,以及如此激烈的恨意。
宫远徽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无锋东方之魍悲旭,那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手段狠戾,武功高绝,上官浅竟与他有这般纠葛……难怪她对宫门的抵触如此之深,想来也是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哥哥,那……那现在怎么办?”宫远徽声音有些干涩,“上官姑娘她……”
宫尚角抬手示意他坐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既有心结,便不强求。只是她身在宫门,终究是变数。远徽,往后多留意些,莫要让她出事。”
宫远徽点头应下,心中却乱糟糟的。他看着兄长落寞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位看似冷硬的二哥,或许早已对那位命运多舛的上官姑娘,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而上官浅那句掷地有声的誓言,如同一块巨石,重重压在了角宫的屋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