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起手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久到汪大东以为林千已经睡着了,他才在黑暗里极轻地叹了口气,翻了个身,面朝她的方向。

窗帘缝隙透进的微弱月光,刚好落在林千熟睡的脸上。

大东的呼吸滞了滞。

这张脸……每次看见,心口都像被什么钝器不轻不重地撞一下。

天一……

可天一失踪那年,已经二十岁了。眼前的人,只有十八岁。而且……天一的脸上也没有那道细微的疤痕。

但她们性格也像。都别扭,都嘴硬,心里藏着事,偶尔炸毛,偶尔流露出一点不自知的柔软。只是天一更外放些,像一团跳跃的火;而林千……更像被薄冰覆盖的湖水。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那道疤痕时骤然停住,蜷缩回来。黑暗中,他长久地凝视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睡颜,眼底翻涌着困惑、思念,和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期冀。

夜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胸腔里,那一声沉重而混乱的心跳。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闭上眼睛。可在这个夜晚,心乱了的人,又何止他一个。

就在大东呼吸渐渐变沉时,他以为早已熟睡的林千,睁开了眼。

当他的目光长久地停驻在她脸上时,那目光里的重量、温度,还有某种她无法完全理解的、沉甸甸的东西,像实质般拂过她的皮肤。他指尖停顿时带来的细微气流,也真切地被她感知。她的心跳,在他呼吸滞涩的那一刻,就悄然乱了节拍。

她知道他透过她,在看天一,知道他时常会看着自己出神,眼神复杂。她习惯了用冷漠和强硬当盔甲,把所有的酸涩都死死摁住。

可此刻,在他近在咫尺却又隔着鸿沟的凝视之后,那份一直被压抑的窒闷,悄悄从盔甲的缝隙里钻了出来。

林千: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五官好像用刀刻的雕塑。

她忍不住摸摸他挺立的鼻子,露出笑容。

林千: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

她不明白,明明他的关心是面向所有人的,可为什么她还是不受控制的喜欢上他?

或许汪大东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她才会被他吸引。

深夜的宁静被突兀的脚步声打破。林千确认汪大东呼吸平稳,才悄无声息地起身。

门外,郝婆婆被麻绳粗糙地捆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团。两个陌生男人正在翻找。林千眼神一凛,出手干脆利落。那两人确实不是对手,几招下来便狼狈不堪。她揪起一人的衣领,冷声质问:

林千:你们是谁?

话音未落,后脑勺触到一片冰冷的金属。

阿伦:举起手。

她松开手,缓缓举起双臂。借着月光侧目看去,林千看清了持枪者——竟是照片上郝婆婆总念叨的孙子,阿伦。只是眼前人胡子拉碴,眼窝深陷,与照片里笑容干净的少年判若两人。

阿伦:别动。

身后传来男人沙哑紧绷的声音,带着一股亡命之徒的狠戾。

阿伦:再动一下,这老婆子和你的脑袋,一起开花。

林千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血液似乎都凉了半截。她大意了。她能感觉到,握枪的手在细微颤抖,但扣着扳机的手指却稳得可怕。这不是虚张声势,他真敢开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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