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都很笨

林千等了好久，直到走廊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有些急。

汪大东站在门口，呼吸带着奔跑后的微喘，显然是刚送完人匆匆赶回来的。他目光在教室里一扫，很快锁定了窗边那个背光的身影。

汪大东：千儿？

他走进来，顺手带上门，隔绝了走廊最后一点喧嚣。教室里更静了。

汪大东：你……有话对我说？

大东走到她旁边，隔着一张课桌的距离停下。

林千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吸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又松开。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汪大东的眼睛。

然后，她开口了，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吐得清晰。

林千：汪大东，我喜欢你。

没有铺垫，没有修饰，直白得如同她一贯的风格，却因为这句话本身的意义，而带上了截然不同的分量。

汪大东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放大。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却无法理解，整个人僵在原地。

林千看着他，没有躲闪，也没有催促。她只是平静地，又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勇气，把那份藏了很久的心情，摊开在他面前。

林千：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天一的影子，可能永远都会有。我也知道，桃子公主刚刚跟你说了类似的话。

林千：但这些都跟我没关系。

林千：我喜欢你，这是我的事。告诉你，是因为我不想再猜来猜去，也不想让自己后悔。

她说完，教室里重新陷入寂静。比刚才更深的寂静。

汪大东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

汪大东：我……我不知道。

这是实话。混乱，茫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理不清的、被如此直白的心意击中的震动。

林千看着他脸上真实的困惑和挣扎，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反而松了下来。没有预想中的难过或失望，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林千：我不需要你现在知道，也不需要你马上给我答案。

林千：明天，我允许你逃避到明天。可是明天我再见到你，就会问你要一个答案。

她站起身，动作间牵扯到扭伤的脚踝，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她拿起桌上的书包，单肩背好。

林千：话说完了。我走了。

汪大东：等等！

手腕被猛地抓住。力道有些大，带着不容拒绝的急迫。

林千停下，没有回头。

汪大东：为什么？

林千：什么为什么？

汪大东：为什么喜欢我？我……我有时候很笨，搞不清状况，总是惹你生气……

他语速很快，像在倒豆子，又像在质问自己。

林千：你不是有时候很笨，是一直都很笨。

林千终于转过身，面对他。走廊的光从门口斜射进来，在她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影。

林千：喜欢需要理由吗？

她看着他，眼神清亮，没有躲闪，也没有羞涩，只有一种坦荡的平静。

林千：如果非要理由，可能是因为……

林千：因为你是汪大东。

汪大东怔怔地看着她，抓着她手腕的手指无意识地松了力道。

汪大东：我……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拒绝，也说不出接受。

林千挣开他的手，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