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

两人并肩走在寂静的校园里。脚步声一轻一重，在空旷的路上回响。

谁都没再说话。有些话，好像已经说尽了；有些情绪，沉在胸口，找不到合适的言语去打破这片沉默。

很快，校工室那扇熟悉的门出现在视线里。暖黄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林千的脚步停了停。

汪大东：到了。

大东转过头看她，脸上带着惯有的、大大咧咧的笑容，但眼神里有些别的东西，在灯光下微微闪烁。

她抬眼看他，眼神清澈平静，仿佛刚才在星空下那个失控的拥抱和亲吻从未发生。

汪大东挠了挠头，笑容淡了些，点点头。

汪大东：我……

他想说什么呢？说“对不起”？说“谢谢”？还是说“别忘了我”？好像都不对，都太轻，或者太重。

最终，他只是扯出一个有点傻气的笑容，抬起手，对她摆了摆。

汪大东：再见啦。

林千抿了抿唇，也抬起手，学着他的样子，幅度很小地摆了摆。

林千：再见，汪大东。

她的声音很轻，但咬字清晰。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过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脚步很快，背影挺得笔直，没有回头。

汪大东站在校工室门口，目送着那抹身影逐渐融入夜色，直到再也看不见。

他站了很久，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他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脸颊——刚才被她亲过的地方，好像还残留着一点点柔软的、微痒的触感。

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推开了校工室的门。

房间里还是老样子，有些凌乱，带着他生活过的痕迹。

他坐回椅子上，拿出那张今天刚拍的、还带着温度的全班毕业照。照片上，每个人都笑得灿烂。林千站在他身前，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他用指尖轻轻摩挲过照片上她的脸。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林千的神态越来越像天一了，比他第一次看到林千时更像。但，她是林千。

汪大东：林千……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心里那片空茫的地方，仿佛被这两个字轻轻填上了一点什么。不是天一的影子，不是困惑，也不是愧疚。是一种很陌生的、酸酸软软的感觉，混杂着不舍，和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遗憾。

如果时间再多一点就好了。

如果他能记得更多关于她的事就好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他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把照片仔细地收进口袋最里层。

窗外，夜色更浓了。

他忽然很想再见到她。不是以这种“即将成为过去”的方式，而是……像金宝三他们说的，那些被他遗忘的“美好回忆”里的样子。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几乎是同时，校工室的门被“砰”地一声从外面推开。

林千去而复返。

她站在门口，微微喘着气，胸口起伏，额前的碎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汪大东能清晰地看到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激烈情绪，像暴风雨前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