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而复返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着，谁都没先开口。只有彼此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空气里交错。

最终还是汪大东先打破了沉默，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平时那种没心没肺的笑，却发现有点困难。

汪大东：怎么又回来了？舍不得我啊？

话一出口，他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在调笑，可他现在根本没那个心情。

林千没理他的调侃。她径直走进来，反手关上门，将走廊的光和夜风都关在了外面。校工室里只剩下月光，和两人之间无声对峙的张力。

她走到他面前，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混着一丝夜露的凉意。

林千：汪大东。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力度。

林千：我反悔了。

汪大东一愣。

林千：刚才那个告别，不算。

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目光锐利得像能刺穿他脸上那层故作轻松的面具。

汪大东：那……你想怎样？

汪大东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干。他被她眼神里的某种东西攫住了。

她忽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林千：我不知道你回去会面对什么，也不知道我们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那些什么时空、分身、异能……我听不懂，也不想懂。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大颗大颗，滚烫地砸在他的手背上，又迅速变得冰凉。但她没有移开视线，依旧死死地看着他，眼神倔强得让人心疼。

林千：我只知道，我喜欢你，汪大东。就算你马上会忘得一干二净，就算这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我也要让你在离开前的最后一刻，清清楚楚地知道！

这些话，像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所有精心构筑的防线。那个总是冷静、强悍、偶尔别扭的林千不见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在喜欢的人即将消失时，恐慌、不甘、又绝望地想要抓住点什么的女孩子。

汪大东的呼吸停滞了。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月光缓慢移动，照亮她满是泪痕的脸，照亮她因激动而泛红的眼眶，照亮她微微颤抖的嘴唇。

胸腔里那股酸胀的感觉瞬间爆炸开来，淹没了所有杂音。什么时空秩序，什么遗忘……在这一刻，全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冰凉颤抖的手指紧紧包拢在掌心。另一只手抬起，有些笨拙地、小心翼翼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指腹擦过她细腻的皮肤，触碰到那道小小的、浅淡的疤痕。

汪大东：别哭。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和疼惜。

汪大东：虽然具体的画面想不起来，但我知道……你对我很重要。金宝三他们没说错。把你忘了，是我……是我最蠢的地方。

他握着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胸口。那里，心跳急促而有力。

汪大东：这里的反应，不是对任何人的。是对你的。

林千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她的嘴角却向上弯起，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泪水和释然的、真正称得上“笑容”的表情。那笑容很美，美得让汪大东瞬间失神。

林千：我就知道，你对我，一定有感觉。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