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察伤员

第二天一早。

汪大东提着两大袋东西站在林千门外。左手是一大保温桶还冒着热气的粥，右手是各种消炎药、纱布。

他深吸一口气，刚要抬手敲门，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林千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长袖T恤，袖子小心地挽到肘部，露出底下雪白的绷带。长发随意披散，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依旧没什么血色。

看到门外的汪大东，她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林千：你怎么来了？

汪大东：我？我来视察伤员啊！

汪大东晃晃手里的袋子，大咧咧地就要往里走。

林千伸开左手，没让他直接进来。

林千：看过了，我还活着，你可以走了。

汪大东：喂！我一大早去排队买的粥，还特地学着熬的补汤，你就这个态度？

他把保温桶举到她面前，热气和米香飘出来。

林千：不用。

汪大东：啧，你这人怎么这么别扭！

汪大东眼疾手快钻进门，顺手把袋子放在旁边一张旧木桌上，然后不由分说地扶住她的胳膊。

汪大东：医生说了不能乱动！伤口裂开怎么办？

他力气大，动作却意外地带着点小心，避开了她手臂受伤的位置。

林千挣了一下，没挣开，反而牵扯到腰腹的伤口，疼得吸了口凉气。

汪大东：你看你看！还逞强！

汪大东趁机半扶半架地把她“按”回床边坐下，自己拉过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反坐着，下巴搁在椅背上，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汪大东：吃早饭，然后换药。

语气是不容置疑的。

林千瞪着他，那双总是带着不耐烦或冷意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出汪大东那张写满“我就是要管你”的脸。

她抿了抿唇，最终，像是妥协，又像是懒得再争，接过了他拧开递过来的保温桶。

粥熬得软烂，里面加了切碎的蔬菜和肉末，温度刚好。她小口小口地吃着，没说话。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勺子和保温桶内壁轻微的碰撞声，以及窗外渐渐喧嚣起来的市井声。

汪大东也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她吃。阳光从狭小的窗户斜射进来，落在她低垂的睫毛和脸颊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罕见的、柔和的光晕。

他忽然觉得，这个凶巴巴的小鬼安静下来的时候，好像……也没那么难相处。

等等，他在想什么？

汪大东猛地甩甩头，把脑子里那点诡异的念头甩出去。一定是修那些话影响了他！他是来查案顺便照顾伤员的！对，就是这样！

林千很快吃完，把保温桶放到一边。

汪大东：饱了？那换药。

他立刻行动起来，拿出新买的纱布和消毒药水，动作熟练得让林千有些意外。

林千：你还会这个？

汪大东：废话，以前打架受伤是家常便饭，久病成医嘛！

汪大东：手伸过来。

林千迟疑了一下，还是慢慢把受伤的右臂伸过去。

汪大东低着头，动作专注地拆开旧纱布。

汪大东：疼就说。

他没抬头，声音却低了些。

林千：不疼。

汪大东没再接话，只是手上的动作更轻了。消毒，上药，换上干净纱布，再用医用胶带固定。处理手臂伤口时还算顺利。